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被江淮月那近乎绝望的哀求打破。
又在族老们可悲的沉默和沈战志得意满的狞笑中,重新凝固。
江淮月看着那一张张或眼神闪躲、或麻木不仁、或谄媚讨好地望着沈战的脸,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也彻底熄灭了。
绝望么?
或许绝望吧。
可身为一个母亲想要保护女儿的决绝,又怎么会被绝望所掩埋呢?
——我可以失去一切,但绝不能失去我的孩子。
江淮月直接从袖口中,摸出了一把匕首。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将匕首那锋利的刃口,毫不犹豫地、稳稳地抵在了自己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肌肤微微一颤。
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沈战。我江淮月,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改变不了这吃人的世道,也扭转不了你们这些人的狼心狗肺。”
她嘴角勾起一抹凄凉,仿佛在嘲笑这满堂的衣冠禽兽。
“我丈夫昏迷不醒,我母女势单力薄,今日,你们要逼死我女儿,断我最后念想。”
她手上微微用力,雪白的脖颈上,一道刺目的血痕瞬间显现。
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沿着冰冷的刃口滑落,滴在她素雅的旗袍领口,晕开一小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我无力护她周全。但,我至少可以选择,不眼睁睁看着我的女儿跳进你们准备好的火坑,受尽凌辱,生不如死!”
“今日,我江淮月把话放在这里!我女儿沈余笙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被你们送去林家那个魔窟——我!绝!不!独!活!”
“我用我的命,我的血,在此立誓!我便是化作厉鬼,日夜纠缠,也绝不会放过你们这些背弃血脉、猪狗不如的畜生!”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那决绝的眼神,那颈间刺目的血痕,那挺直的、不曾弯折半分的脊梁,竟让一些尚有几分良知未泯的族老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妈!不要!!”
沈余笙瞳孔骤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前世母亲惨死的画面与眼前景象轰然重叠!
——我可以承受一切,但绝不看着我的母亲为我而死。
无边的恐慌和心痛瞬间淹没了她!
哪怕她重生归来,心志早已被末日的尸山血海磨砺得坚如钢铁。
哪怕她见过古天尊灭世、历史长河吞噬一切的终极恐怖,目睹过无数惨绝人寰的景象都能面不改色、冷静谋划。
可此刻,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筹算,都在母亲赴死的决绝面前,轰然崩塌!
她可以面对任何绝境,算计任何强敌,承受任何苦难。
但,唯独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为自己而死!
绝不允许!
她周身被压抑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暴动,属于重生者历经尸山血海磨砺出的凌厉气势骤然爆发,竟让在场不少二阶、三阶的族老都感到一阵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