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
无息。
无痕。
那足以让六阶强者严阵以待、让整座祠堂乃至周边区域化为废墟的毁灭性攻击,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仿佛它们从未凝聚,从未轰出,从未存在。
连同其带来的恐怖威压、刺鼻腥风、空间震颤,都一并消散无踪。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所有人的集体幻觉。
张鲁那四只硕大狰狞、还保持着轰击姿态的鬼爪拳头,就那么诡异地、僵硬地停滞在了半空中。
距离余烬的掌心,仅有咫尺之遥!
拳头上原本萦绕吞吐的暗红血光、跳动的疫病诅咒符文、撕裂空气产生的波纹,此刻全部凝固。
“什……什么?!”
张鲁无比的惊骇、茫然、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方才倾尽全力轰出的那足以崩山裂地的恐怖力量,在接触到对方掌心前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无时,仿佛泥牛入海……
不,比那更彻底!
他想愤怒地嘶吼,想挣扎。
但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弯曲一根手指、调动一缕血疫气息、甚至转动一下眼球都做不到。
哪怕想不顾一切地引爆这具融合肉身和体内的疫血道种,拉着对方同归于尽也做不到!
“不……不可能……这……这是什么力量……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怪物!你是怪物!”
沈余笙也彻底呆住了,美眸圆睁,小嘴微张,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完全颠覆她两世认知的一幕。
她知道余烬很强,深不可测,一拳能打飞侯级。
但眼前这种……仿佛言出法随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力量”、“修炼”、“英灵”乃至“法则”的所有理解范畴!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仅仅是抬起手,摊开掌,一个念头,就让实力逼近公级、施展了禁术的张鲁全力一击化为乌有,还把他彻底“定”在半空?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余烬却压根没有在意眼前的一切,也没有去看张鲁。
他那双仿佛能映照出宇宙生灭的眼眸,落在了身旁心神剧震、还没有完全从这极致震撼中回过神来的沈余笙身上。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沈余笙的眼睛,看穿她灵魂深处那历经两世沉浮、积累的刻骨仇恨、无尽不甘以及对命运的抗争。
“少女,他害你至亲,毁你家业,乱你心神,你与他之间,因果纠缠颇深,怨念凝结不散。”
“此等仇怨,若假借本帝之手,自是可以弹指间令其形神俱灭,于你而言,仇虽得报,然,如此行事,其怨其恨,却未真正经由你手了断。”
“心结如锁,外人可碎锁,却难开你心扉。”
他目光掠过那柄跌落在青石板上、沾染了江淮月颈间鲜血的匕首。
那匕首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轻轻一震,发出一声清越如龙吟的颤鸣,自动从地上飞起,稳稳地悬浮在沈余笙面前。
刃口寒光流转,映着她有些苍白的脸。
刃口朝外,柄部恰好对准她垂在身侧的手。
“此刃,沾了你母亲的血,带着她拼死也要护住你的决心和意志。”
“拿起它。”
“以你之手,执此刃。”
“以仇敌之污血,祭奠逝者之魂灵,慰藉生者之哀痛。”
“以复仇之决绝,斩断过往之枷锁,印证你本心之锋芒。”
“用他的死亡,用你的行动,向你自己证明,你的命运,从此刻起,由你自己执笔,再不由他人,或历史,或任何诡异……肆意涂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