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重叠了无数怨魂哀嚎、却又戛然而止的凄厉尖啸,从怪物两颗头颅中同时爆发!
浓郁的血疫死气疯狂喷涌,却在触及周围那无形屏障时迅速消融湮灭。
那庞大的畸变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开始了迅速的、无声的崩解。
暗红血肉化为飞灰,畸形骨骼变成齑粉……
下一刻——
一缕血光猛地窜出!
血光中,隐约可见一个缩小、枯槁、满脸惊骇的虚影,正是血疫侯张鲁最后的真灵!
“他妈的!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血光中传来张鲁扭曲惊惶的灵魂嘶嚎,再无半分侯级威严,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本能恐惧和疯狂逃命的欲望,“不管了!先走!留得青山在……本侯一定会回来的!此仇必报!!”
血光速度飙到极致,轨迹刁钻,就要遁入茫茫夜色。
“定。”
一个平平淡淡的音节,自余烬口中吐出。
仅仅一个字。
“嗡……”
祠堂内,那方寸之间的“规则”,应声而变。
那道眼看就要逃出生天的暗红血光,骤然僵在半空!
“什……什么?!”
张鲁麻了!
操控……时空?言出法随?!
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这是对法则的驾驭与定义!
这异数……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大人!饶命!饶命啊!!”
凝固的血光中,张鲁发出卑微到极致的哀鸣,充满最深的恐惧与不解,“我有眼无珠,冒犯天威!不知您……您究竟是历史长河尽头的哪位禁忌存在?我愿奉上一切,只求您高抬贵手,饶我这条贱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觊觎您了!!”
一旁,沈余笙握着仍在滴落污血的匕首。
亲手刃杀二叔,了结这段血海深仇,确实带来了一阵的短暂畅快。
但此刻,她望着余烬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侧脸,望着他仅仅吐出一个“定”字便将一尊侯级病变英灵的真灵禁锢……
她的心中早已不是简单的“翻江倒海”可以形容。
这甚至,已经超出了她两世为人的认知!
“余烬……”
她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这个她于前世绝境中,燃烧一切、窥见一丝天机才捕捉到的“变数”,这个她赌上全部未来、放弃已知帝级英灵召唤而来的神秘少年。
他浑身笼罩着迷雾,行走间自带规则,言语荒诞却总成现实。
他说自己“重伤”,可每次随意展露一击,便已是近乎“神迹”的伟力。
他说自己来自“去年”,吹嘘住在“星辰为砖、神魔铺路”的宫殿,嫌弃她家是“破地方”……她只觉得这家伙能吹牛、自恋、气人,内心吐槽不断。
但一次次的铁拳,一幕幕的匪夷所思,尤其是眼前这“一言定生死”的场景……
沈余笙忽然发现,余烬说的那些话,其实自己内心早就已经相信了。
她很好奇,如果余烬是没有受伤的全盛状态,他拥有的,是何等的力量?
焚星煮海,或许对他而言,真的就像……吹口气一样简单?
“吹牛大王,你很强,可,我沈余笙也不差!”
沈余笙不会因为余烬的强大而卑微,不会因为他的神秘而盲从。
余烬浑身都是秘密,可她沈余笙是重生者,见过末日黄昏,踏过尸山血海,登临过九阶绝巅,亦是被命运选中,归来逆天改命之人!
他们是合作者,是这条注定荆棘遍布的救世之路上,暂时并肩的同路人!
“卑微虫豸,设下陷阱,还狂言吞噬本帝?现在,失败了,你说你知错?”
“不。你并非知错了。你只是,知道了……你该死了。”
余烬五指微张,对着空中那缕被“定”住的暗红血光,便要虚虚按下。
就在这手掌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祠堂外,本就晦暗的夜空骤然漆黑如墨!
粘稠、腥咸、带着刺骨阴寒的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瞬间淹没了沈家庄园的外墙、庭院,朝着祠堂疯狂漫灌!
潮水中,无数皮肤泡得惨白浮肿、眼窝空洞、手持锈蚀兵刃的“水鬼”挣扎爬起,发出无声嘶嚎。
与此同时,伴随着无数低沉嘶吼,许多身体扭曲、皮肤青黑溃烂的身影从阴影中踉跄走出,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空洞的眼眶望向祠堂,缓缓合围。
随即,一个充满了怨毒、疯狂的嘶吼,在潮水与尸群后方响起。
“沈余笙!还有你那个该死的契灵!你们毁我林家,杀我父亲,废我前途!今日,在两位大人的无上神威下,我要你们——血债血偿!魂飞魄散!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