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看着同胞在自己眼前被屠戮,听着那绝望哀嚎,而自己却只能“躲”在一个漠然的存在身后逃亡……
恨吗?
恨!
恨诡异凶残,恨历史不公!
怒吗?
怒!
怒自己实力低微,怒这末日降临!
想战吗?
想!
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与那些怪物同归于尽!
但她知道,不能。
她现在太弱了,冲出去只是送死,还会连累刚刚苏醒、身体虚弱的父母。
她能依靠的,只有前方那个对一切惨剧视若无睹的白衣少年。
余烬,他到底有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
沈余笙看着余烬那平静到近乎冷漠的侧脸,想起他之前弹指间灭杀侯级、一剑斩碎王级令牌的恐怖威能……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疯长。
“余烬!”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你明明有力量!你看到宁将军了吗?他自知不敌,可依旧挺身而出!你看到这满城的人在哀嚎吗?他们在死去!你……你能不能……出手?哪怕只是……拦住它们一会儿?”
余烬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平淡的声音随风传来:“有,如何?没有,又如何?”
“如果你有力量,为什么不阻止?!”
沈余笙急道,眼中泛起血丝,“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座城市,看着这几百万人,全都死光吗?!你明明可以做到!”
“城市会毁灭,世界会终结,星辰会陨落,宇宙会归墟。”
余烬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此乃天道循环,万物定数。你能活着,非因你善,非因你愿,只因你与本帝有契约相连。本帝护你与你父母安危,是履行契约,亦是交易的一部分——你需助本帝寻归途。仅此而已。”
“可我会召唤你,就是因为我想要拯救这个世界!我想要改变这一切!”
沈余笙嘶声道,两世的执念与此刻的无力感交织,让她几乎要崩溃,“我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帝级英灵,选择了那禁忌的召唤,就是为了寻求一线生机!为了拯救我的家人,拯救更多的人!”
余烬终于微微侧首,用那双倒映着毁灭景象却依旧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不。”
他纠正道,语气笃定。“无论你是否召唤,本帝都会降临此界。本帝付出帝躯破碎、横渡虚无之代价,是为归来,自有因果。你之召唤,不过恰好在此刻,因果交汇罢了。”
“至于出手灭杀那两只稍大些的虫子……”
余烬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混乱的战场,投向了天际那两道散发着恐怖波动的王级身影,又仿佛看到了更深远、更不可测的迷雾。
“本帝若出手,自可让它们烟消云散。但,然后呢?此界历史已被污染,规则扭曲,病界丛生。灭了这两只,会有更强大的因果被引动,更古老、更扭曲的存在可能会提前苏醒,甚至可能惊动污染源头的某些‘东西’。届时,引发的灾劫,或许远超今日。本帝于此界,是‘异数’,亦是‘变数’。过早地、大规模地扰动此界因果,于本帝恢复不利,于你……亦非幸事。”
话音落下,余烬不再言语,牵着丫丫,步伐依旧平稳,朝着西南方向那隐约可见的、标注着“7号紧急疏散通道”指示牌的街区走去。
他的背影在火光与废墟的映衬下,显得如此挺拔,又如此……遥远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