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静静的站着,没有回头,也没有否认沈余笙.
甚至在他看来,沈余笙心志倒是极坚。
面对绝望无力的场景,沈余笙有逆天改命、守护苍生之念,这种坚定正义的心性,在地球老家这灵气污浊的环境里,算得上亿中无一,堪称璞玉。
而且沈余笙的机缘气运也不凡,竟能于时空乱流、历史迷雾之中,跟他这个大帝签订契约。
基本上可以说,沈余笙算的是地球的天命之女了!
如果没有半路夭折,假以时日,肯定能登临地球顶点,成为一方巨擘。
但是……
热血,勇气,守护的信念……
这些东西,在余烬横渡星海、见证无尽文明生灭的漫长岁月里,见过太多太多了。
有多少惊才绝艳的天骄,初时亦是满腔热血,胸怀大志,欲以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他们信念坚定,百死不悔,可歌可泣。
然后呢?
绝大多数,都倒在了通往力量巅峰的血腥阶梯上,化为他人踏脚的石,或是时代的尘埃。
他们的热血,成了仇敌嘲讽的笑料。
他们的勇气,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苍白可笑。
他们的信念,最终往往连同他们珍视的一切,一同湮灭在冰冷的宇宙法则或更强大的存在意志之下。
一腔热血,可敬,却也可怜。
真正的力量、残酷的规则、无尽的算计与漫长的时间面前,热血本身,什么也改变不了。
它无法填补境界的鸿沟,无法扭转战力的悬殊。
没有相匹配的实力支撑,热血沸腾的唯一作用,或许只是让死亡降临时的痛苦,显得更为……壮烈一些?
沈余笙此刻,便隐隐有了些这类“热血天才”的影子。
执着于“为何”,困顿于“不公”,急于求成,渴望立刻改变一切。
这在她这个年纪,无可厚非。
可也正因如此,她的路,会格外艰难,格外容易……夭折。
余烬也不想多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自己的路,自己的劫。
沈余笙的道,源于她的执念,她的世界。
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洒满热血,也唯有她自己一步步走过去,斩开迷雾,承受代价,才能真正明悟何谓“道”,何谓“力”,何谓“守护”与“改变”。
他与她之间,不过是一道因缘际会、各取所需的脆弱契约相连。
这段缘分,始于偶然,也终将终于必然。
她有自己的热血征程要去闯,他亦有自己的万古乡愁待偿还。
道不同,不相为谋。
路不同,各安天命。
仅此而已。
“嗡!”
一股宏大、威严的毁灭意志的波动,从天穹最高处轰然降下!
是孙权!
他端坐于蜃气王座之上,模糊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那两点幽蓝的死亡星辰骤然亮到极致!
眼看被人类三个七阶纠缠,他不再满足于潮汐的侵蚀与吞噬,整个【渊汐千礁城】的投影开始实质化地沸腾、扩张!
“冥顽不灵。”
孙权湿冷漠然的声音响彻天地,并非怒吼,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既如此……便让这污浊尘世,见识何为——帝之疆域。”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下方已如炼狱的江南市,虚虚一按。
“蜃国降临·永寂梦狱。”
“轰隆隆隆——!!!”
天,彻底变了。
不是被潮水覆盖,而是被替换了!
以孙权所在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天空,骤然扭曲、融化,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粘稠、不断蠕动变幻的苍白蜃气!
蜃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倒悬的、扭曲的、腐烂的珊瑚宫殿、沉没的东吴楼船、以及无数溺毙者永恒哀嚎的面孔!
这些并非虚影,而是真实不虚的、来自【渊汐千礁城】的存在,正被孙权以无上伟力,强行嫁接到此方现实世界!
蜃气所过之处,现实规则被粗暴地篡改、侵蚀!
空间变得粘滞、迟涩,光线扭曲折射,声音被吞噬。
大地、建筑、甚至一些残存的生灵,接触到那苍白蜃气的瞬间,便开始失去色彩、失去实体,迅速融化、虚化,最终化为一丝苍白的、毫无生机的雾气,汇入那无边的蜃国之中!
“交出‘异数’,可保此城残骸,不入梦狱,归于虚无。”
孙权的意志冰冷地传来,给出了最后的“恩赐”。
宁天涯和另外三位人类七阶强者,在这恐怖的“蜃国降临”之力下,如同陷入最深沉的泥沼,动作慢了何止百倍!
他们的灵力、英灵之力,都在被那苍白蜃气飞速“稀释”、“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