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不是威胁,这是宣判!
帝威,不可亵渎!
帝心,不可妄测!
帝亲,更不容置喙!
“余笙!!”
“女儿——!!!”
沈震和江淮月魂飞魄散!
“让开!!”
沈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用尽刚刚恢复的、微弱不堪的力气,猛地一把将身旁的江淮月狠狠推向更远处的角落。
自己则如同疯魔一般,张开双臂,踉跄着、却又无比决绝地挡在了女儿身前!
用自己那虚弱、消瘦、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身躯,试图为女儿遮挡那万道灭绝剑光!
“不!阿震!余笙!”
江淮月被推得摔倒在地,手掌擦破,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连滚带爬地又扑了回来,同样张开手臂,与丈夫并肩,将女儿死死护在身后!
“要杀…先杀我!别动我女儿!!”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但母亲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爸!妈!!让开!”
沈余笙嘶声喊道,声音因灵魂反噬和急怒而剧烈颤抖。
她想要推开父母,但失血过多和伤势让她力量微弱。
然而,沈震和江淮月如同两座固执的山峦,死死挡在她面前,寸步不退!
他们的身体在万道剑意锁定下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恐惧。
但更多的是一种为人父母、愿以血肉之躯为子女承受一切灾难、至死方休的决绝!
“大帝!!”
沈震抬起头,看向空中那道白衣如雪、却散发着灭世之威的身影,声音嘶哑,带着泣血般的哀恳,“她还小!她不懂事!冒犯了您!所有罪责,我沈震一力承担!求您…高抬贵手!饶她一命!我愿代她受万剑穿心之刑!求您了!!”
“余烬大人!”
江淮月也哭喊道,“余笙她只是一时糊涂!她只是…只是看不得那些人死啊!她心是好的!求您看在她与您有契约的份上,饶她这次!我们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求求您了!”
父母的哀恳与牺牲,如同将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入沈余笙的心。
然而,她的眼神,却在泪水中,迅速变得清澈、坚定。
乃至,一种近乎殉道者般的坦然。
“爸,妈。”
沈余笙平静道。
她伸出手,轻轻按住了父母因激动和恐惧而颤抖的肩膀。
然后坚定地将挡在身前的父母推开。
“余笙!你……”
沈震和江淮月愕然回头。
沈余笙对他们露出异常平静的笑容。
“对不起,爸,妈。女儿不孝,总是让你们担心,让你们…涉险。”
她的目光扫过父母脸上未干的泪痕和眼中的惊恐,眼中掠过深深的不舍与歉疚。
但随即被更深的决绝取代。
“但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事,必须自己面对。”
她转过身,不再看父母,而是挺直了染血的脊梁,抬起苍白的脸,毫无畏惧地,迎向天空中那万道锁定自己的灭绝剑气,迎向余烬那双燃烧着怒焰、冰冷俯视的金色眼眸。
狂风呼啸,卷起她染血的发丝和破碎的衣袂。
身后是父母绝望的哭喊,是废墟中断续的哀嚎,是正被苍白蜃气与漆黑死气逐渐侵蚀、破碎的城市。
身前,是万剑凌空,是帝怒如狱,是生与死的一线之间。
她却仿佛独立于这毁灭与绝望的洪流中心,身形单薄,却带着一种千山崩于前而色不改、万劫加身而心不摇的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