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看下方,只是望着前方那两道因他登天而骤然紧绷、散发出如临大敌般恐怖气息的身影,继续淡然道,声音却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念在你的执着,念在你的热血,念在你父母的爱。今日,本帝便破例一次。”
“为你…出手一次。”
“让你亲眼看看,何为,真正的力量。”
“何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历史的污秽、扭曲的野望、自诩的永恒…都不过,是虚妄。”
他不再言语。
只是一个人,一袭白衣,负手而立,踏着无形的混沌天梯,迎着漫天污浊与毁灭的气息,一步,一步,走去。
沈余笙模糊的意识被余烬的话语触动,如冷水浇头。
“好好看,好好学。”
“你的道,需以力量为基石。”
那平淡的语调在她混沌的脑海中回响。
他说得对。
自己方才,确实是仅有热血与赴死之志,却无承载这份心志的半分力量。
若非余烬最后关头转了剑锋,自己早已化为飞灰,连父母的眼泪都来不及擦。
力量……
她从未如此刻骨地渴望过真实不虚的力量。
余烬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活了多久?
为何能如此……超然?
她挣扎着,在父母搀扶下勉强坐起,望向天空。
那里,余烬已踏至与残破王座、断尾巨蟒平齐的高度,遗世独立。
“那…那是谁?!”
远处,惊魂未定的“黑白”、“青帝”、“沉虹”三位人类七阶强者汇聚一处,骇然望着登天而上的白衣少年。
那万剑齐发、重创王级的恐怖景象犹在眼前。
而源头竟是此人?
如此年轻?
不对,那气息绝非年轻所能拥有!
这家伙,是谁?
“无关的蝼蚁。去清理地上那些肮脏的垃圾吧。”
余烬直接漠视了这三人。
“你们的力量,源于这方天地的‘灵’,源于众生信仰,源于历史长河中那些或真或幻的英灵残响。本质上,不过是‘他们’散逸的碎屑,被你们捡起、打磨,便自以为得了神兵,试图以此去对付‘他们’的本体,甚至源头。真是愚蠢。”
闻言,黑白脸色瞬间涨红。
身为华夏镇国级强者,七阶的存在,何时被人如此当面斥为“蝼蚁”、“愚蠢”?
更何况对方看起来不过是个少年!
尽管那万剑的威势令人心悸,但少年此刻气息内敛,并无特别恐怖的灵压外放。
“小子!”
黑白忍不住踏前一步,声音带着怒意与惊疑。
“你什么来头?刚才那万剑……是你弄出来的动静?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那些剑气差点连我们一起卷进去!还有,现在天上可是两个完全体的王级病界,是历史上有名的曹操和孙权!就算你有些门道,一个人怎么可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余烬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随意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抬起了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铮——!”
一声清越剑鸣。
就在余烬指尖前方三尺,一柄长约三尺、通体流淌着混沌星光的“帝陨”凭空凝现!
此剑虽不如之前万剑齐发时任何一道剑气浩大,但凝练程度、纯粹的“斩灭”与“帝威”,却强盛了何止十倍!
剑尖遥遥锁定“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