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一直低垂的头。
宽大破旧的斗笠下,阴影依旧浓重,看不清面容。
只有两道平静到近乎虚无的目光透了出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望着议政厅那虚无的穹顶,用一种古老、苍凉的腔调,缓缓吟道:“笔……”
“墨……”
“纸……”
“砚……”
四字吐出,字字皆无灵力外放,也无光华异象。
但就在这四字落定的刹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大道威压席卷了整个议政空间!
刹那间,所有听到这吟诵的人,无论其本体身处何地,无论自身修为高低,眼前都猛地一“花”,仿佛时空出现了短暂的错位与重叠!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现代化的灵能悬浮议政厅,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虚空中无天无地,无光无暗。
而在那虚空中央,一杆古朴巨笔虚影,缓缓浮现。
旁边是一池幽深墨潭。
下方铺展着无垠白卷。
更有一方镇压万道、定鼎乾坤的混沌古砚,若隐若现!
这……这是什么?!
不是幻术攻击,不是精神压制!
有人以无上伟力,书写天地、勾勒法则!
那蓑衣老者,便是那执笔之人?
这议政厅,这众生,乃至这方天地,莫非都只是他铺展于前的白纸与墨痕?!
“天地为卷,岁月为锋,泼墨……书的是非功过。”
“众生为迹,因果为韵,落笔……定的兴衰轮回。”
蓑衣老者再次缓缓开口。
那虚空中的“巨笔”虚影,仿佛被无形之手握住,朝着下方无垠白卷……轻轻一顿!
“噗通!”
“咳咳!”
不少人脸色煞白,灵能紊乱,投影光芒黯淡!
就连几位七阶王级,如白鹰上将、扶桑武士、巨熊壮汉,也是身形剧震,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恐惧!
执笔定兴衰!
落笔决轮回!
主座之上,一直竭力保持镇定的枢机大主教克莱门特,此刻再也无法维持平静,猛地站起身,猩红的枢机主教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死死盯着那道佝偻的蓑衣身影,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八……八阶?!华夏……竟供奉着一位活着的‘执笔者’?”
七阶,已是人间神圣,是镇国支柱,是能够以个人伟力影响一场地区战争、威慑一方的存在。
全球明面上,拥有七阶强者的国家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战略级威慑力量。
而八阶……那是传说,是神话!
全球各大势力,明面上从未有八阶现世!
许多强国倾尽资源,最高也不过培养出几个六阶或者七阶!
可如今,华夏,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度,竟然不声不响地,藏着一位活着的、真正的八阶?
而且,就以这样一种看似垂垂老矣、毫不起眼的方式,坐在了这决定人类命运的议政厅里?!
刚才还叫嚣着武力威胁、逼华夏交人的白鹰上将、扶桑武士、巨熊壮汉等人,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脸色青白交加,额头冷汗涔涔,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中残留的惊骇与后怕。
面对一位可能存在的八阶尊者,什么百万大军,什么航母舰队,什么灵能堡垒,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