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手背上被余烬剑气所伤的旧痕隐隐作痛,更添烦躁。
“疯了……真他妈是疯了!”
黑白终于按捺不住,低吼出声,声音在宝库的嗡鸣中显得有些尖锐,“青帝!老爷子老糊涂了,你也跟着发昏?你看看!看看这都是什么!”
他猛地指向正在被搬运的一批散发着浓郁空间波动的银灰色矿石,“‘虚空结晶’!打造顶级空间装备、构建稳定传送阵的核心材料!探索部队拼了一位六阶的命才从‘碎空回廊’里带出来这么点!还有那个!”
他又指向更深处一尊被层层封印、不断渗出污血的黑色果子,“‘咒怨血果’!虽然邪性,但价值无可估量!现在全要送给那个来历不明的家伙?!”
他猛地转向身旁一直沉默的青帝,胸膛剧烈起伏:“青帝!你我,还有沉虹,咱们兄弟当年是怎么一点点攒下这些家底的?哪一件上面没沾着兄弟们的血?现在老爷子一句话,就要全送给那个‘异数’?他是什么人?啊?一剑斩了王级是不假,可他引来了什么?九个皇级!九个!现在外面天都快塌了!这祸事谁引来的?是他!我们不想着怎么控制他、研究他,反而要把全部身家押上去赌他是个‘好人’?赌他会帮我们?万一他恢复之后翻脸不认人,或者他才是最大的BOSS,我们怎么办?拿什么挡?拿头去挡吗?!”
黑白的情绪激烈,不仅是对资源的心疼,更有对余烬这个“不可控变数”的深深恐惧,以及一丝被余烬随手击败却无法报复的屈辱在发酵。
青帝面色沉静。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他何尝不心疼?
这些东西,都是这么多年,拼了无数条人命攒下的家底,是未来的国家底气!
但作为目前明面上的最高决策者之一,他必须看得更远。
“黑白,冷静点。”
青帝平静的说道,“颜老的决定,是最高会议紧急表决通过的。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法。倾家荡产,总好过家破人亡。”
“非常之法就是给人当孙子,把裤衩子都赔上去求人家发善心?!”
黑白嗤笑,眼中闪过狠色,“要我说,趁他现在重伤未愈,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老爷子,加上我们三个,再把局里压箱底的那件‘禁物’请出来,布下绝杀之局!我就不信,拿不下一个重伤的他!控制了那个余烬,再拿住那个沈家丫头,问出召唤法门和所有秘密!到时候,力量是我们的,秘密是我们的,主动权也是我们的!何必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够了,黑白!”
一直虚弱的沉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厉色,“收起你这套强盗逻辑!控制?你凭什么控制?就凭我们三个半残,加上一件死物?”
他咳嗽了两声,继续道,“你看不清吗?老爷子对那位是什么态度?是忌惮,是试探,更是……一种近乎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谨慎!连老爷子都没有把握,你以为我们就有?”
青帝深深看了黑白一眼,接过话头,语气沉重:“黑白,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他那一剑也伤了你道心。但有些事,你未曾亲历。那日我与颜老近距离面对他,他身上的‘裂痕’,你看影像或许只觉得恐怖,但亲身感受……那并非简单的伤势,更像是这方世界在排斥一个过于庞大的存在强行挤入!他看我们的眼神,不是看敌人,甚至不是看对手,而是像看……蚂蚁,或者更渺小的东西。颜老私下对我坦言,他看不透那个余烬的来历,推算其命运只见一片吞噬一切的混沌。对他动手,我们没有胜算,只会将唯一可能破局的力量,彻底推向对立面,甚至可能当场招致无法想象的灾祸。”
“至于沈余笙,”
青帝摇头,“动她,便是与余烬不死不休。而且她心性坚韧,绝非可轻易操控之辈。眼下,昆仑‘玉皇’才是燃眉之急,第七区每日伤亡报告你都没看吗?白鹰联邦、扶桑、巨熊等势力百万联军横陈大洋,要不是忌惮颜老,他们已经打过来了!现在,用这些资源,换那余烬出手解决‘玉皇’,为华夏争取喘息之机,这是目前代价最小、也最可能成功的路径。余烬虽神秘冷漠,但至今并未表现出对华夏的主动恶意,沈余笙更是心向国家。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投资他恢复,就是投资我们自己的生存希望。”
黑白面色变幻,青帝的话他无法完全反驳,但胸中那口郁气实在难平。
他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宁天涯快步穿过忙碌的人群,来到三人面前,对青帝敬礼后,压低声音急报:“诸位,颜老紧急消息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