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雪滢将炼器材料扔得差不多了,正打算去拿幻月剑。
闻言偏头与幻月对上了视线,一阵心虚。
她若无其事地握住幻月剑的剑柄,强做镇定道:“炼制本命法器。”
她没说谎,只是没说全炼器材料。
炼制本命法器?
是要把他喂给那尚未存在的本命法器吗?
幻月剑像是感受到了剑灵讥讽的想法,剑身微微颤抖,发出一阵清鸣。
苏允儿眯起了眼,隐约觉得不对,压着声音叫了一声“主人”。
这一声让幻月瞬间将目光锁定在她身上,眼神更危险了。
剑灵与剑一样,都是充满攻击性的。
哪怕他们修为皆与纪雪滢等同,苏允儿也打不过幻月。
更何况幻月做了这么多年神剑,跟了好几任主人,他想威胁人,那就是真威胁。
苏允儿以前被保护得很好,有她狂霸拽的真主人在前,何人敢威胁她。
所以一时间真被幻月唬到了,没能去提醒纪雪滢小心幻月。
这时,纪雪滢看了一眼幻月,咬紧牙关,将幻月剑狠狠掷出。
谁知幻月剑却未如她预料的那样毫无防备地被她扔到雷劫之下。
反倒是在空中转了个圈,落在了幻月的手中。
铅云如墨,在这片如幕压抑的阴霾之下,平日里总是拽拽的少年此刻神情如千年玄冰般阴冷。
他手中紧握着幻月剑,剑在暗沉天色的映照下散发着危险的光芒,让人望而生畏。
纪雪滢一愣,还没等她为幻月的异常举动而细想,新一道劫雷朝着她狠狠劈下。
纪雪滢正想迎接劫雷,幻月却抓住这个机会,手握幻月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她。
纪雪滢只觉眼前寒光一闪,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幻月剑突然刺中了她的心口,而劫雷也精准地击中了她。
“纪雪滢!”
眼看着马上就要收割的韭菜要完了,苏允儿再也装不下去了,纪雪滢的大名脱口而出。
幻月翻了个白眼,扔出早前秋恒为他准备的阵盘。
巨大而耀眼的一别两宽阵将一人一剑灵笼罩在内。
剧痛席卷着纪雪滢的全身,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不由得忽视了阵法的出现。
殷红的鲜血从她口中喷出,同时沾染了她心头血的离火幻月剑自她胸口抽出。
这次来的是几乎让人窒息的疼痛,纪雪滢手按着胸口,不多时鲜血便沾满了她雪白的手。
纪雪滢眼睛震惊地睁大,不敢置信又失望地看向幻月剑的剑灵。
“天时、地利、人和,以阵法为基,契主的心头血为引,天道之力为刃……”
“纪雪滢,我离火幻月剑今日在此与你解除契约,从此一别两宽,再不负相干。”
幻月在经历过种种失望之后不再试图引契主重新走回正道。
他想,也许有些树天生便是一棵歪脖子树,后天无论如何也无法矫正。
“和我解除契约?”
纪雪滢万万没想到幻月竟然会背刺她。
她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身体摇摇欲坠,可劲地摇着头。
“不!我决不允许!”
“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可能与我解除契约!”
幻月讥讽:“你以前不是嚷嚷着要学阵法吗?怎么现在连一别两宽阵都不知道,真是没用啊!”
“就你这糟糕的天赋,竟然还想和秋恒比,啊呸,有没有点自知之明?”
“就你这心性,不说和秋恒比,和那些天才比,你也差远了,真不知道我当初怎么眼瞎看上你,和你契约的……”
一别两宽阵生效的速度很快,幻月很快便感觉身上一轻。
“呵!再见了!我幻月不干了!你自己作死去吧!”
幻月也不管纪雪滢因为心头血流失过多会怎么样,把幻月剑往腰间一揣,径直朝山下飞去。
契约解除,他能停留在归元大陆的时间不多了。
他要去做最后的道别。
凤青青被幻月的神来一笔惊到了。
睁着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幻月停在她身前,天枢自剑身中走出来。
幻月看着天枢在凤青青身边一如在剑冢时的那样自在随意,笑了笑。
“天枢,我要回剑冢了,以后再见吧!”
“我来不及和炽空他们道别了,帮我和他们道个别吧。”
“好。”
天枢没想到幻月会那样做,神色复杂,后又释然一笑,为他的果决点赞。
他上前帮幻月整理一下凌乱的发丝,又扯了扯他的衣领。
“我在外面等着与你的下一次相见。”
直到幻月走了,凤青青才从震惊中回神。
“天枢,离火幻月剑的剑灵太牛了吧!纪雪滢什么东西,还配拥有神剑?啊呸,幻月剑干的太棒了!”
天枢也这样觉得,纪雪滢那样的人配不上离火幻月剑。
因为心头血的流失,纪雪滢此时的状态极差,修为也流失不少,天空中本来凝视的乌云忽然浅薄了不少。
云层中凝聚跳跃的余下几道劫雷不见了。
修士在渡劫的时候,若是未接受完劫雷,便算是渡劫失败。
而纪雪滢也意识到这一点,瞳孔震惊。
“不,不可以!”
“苏允儿,你帮我!”
苏允儿心烦着呢。
她正想着是要一棵树上吊死,还是寻找一棵新的潜力树,哪有功夫搭理她。
纪雪滢难得聪明一回,发现了苏允儿对她的爱搭不理。
“让我服用丹药进阶金丹期的主意是你出的,让幻月变成我本命法器养料的主意也是你出的。”
“现在幻月背刺我,我心头血流失,修为下降,金丹雷劫消散,都和你有关系。”
“你害得我变成了现在这样,你怎么能不管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