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衣有一种低调奢华之感,再配上他那看似真诚的笑容,让他看上去光明伟岸至极。
与赤枭此刻的阴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现在的他无疑更像是正道。
赤枭脑袋还有些发懵,怎么也想不明白,无光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已经死透了吗?
“不说话?你在想什么?”
无光挑了挑眉,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出现在承载宝座的高台之上。
他饶有兴致地问:“你在想我是怎么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出来的吗?”
赤枭此时的脸色黑得如同锅底,心里暗自骂道:这不是废话吗?
“别想了。”
无光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不管我是怎么出来的,总之,我现在已经站在你面前了。”
他上下打量狼狈至极的赤枭,嘴角勾起讽刺的笑容。
“现实已然不可逆转,你倒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对付眼前的我,现在的你可不是当年那个能轻易压制住我的赤枭喽。”
说着,他又一次说出开场时那听着亲昵却又充满嘲讽的话:“这么多年不见,你不想我吗?”
赤枭冷笑一声,昂着下巴冰冷地看着他。
那双蕴含着冷芒的暗红色眼睛,比千年寒冰还要冰冷刺骨。
被这样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无光却丝毫不在意,反而又笑了起来。
“不说就不说,别生气嘛,你不说话,那就听我对你说好了。”
“赤枭,你不想我,我倒是很想你……”
话说到一半,无光的声音骤然下沉,语气瞬间变得阴暗得可怕。
“……想你早点死!”
话音刚落,大殿内所有的蜡烛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同时燃烧至尽头。
然后“噗”的一声,蜡烛全部熄灭了。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不!”
赤枭瞳孔猛地一缩,毫不犹豫地猛然拔出插在胸口的剑。
紧接着身形一闪,手里提着剑转瞬便出现在宝座后方那排蜡烛边上。
而无光也不管他的逃脱,没有半点要阻止的意思,双手环着肩膀地靠在宝座边上。
嘴角勾着,一脸戏谑地看着赤枭在墙边着急上火,又无计可施。
太糟糕了。
计划还没有实施,特制的蜡烛却全部熄灭了。
放下盛满灯油的烛台,双手无力地垂着,赤枭抬眸回望。
看着失去了蜡烛燃烧的火光后,变得黑乎乎的大殿,他气得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
刚才因为太过震惊无光的出现,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对方身上,竟然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他微微偏头向擂台看去,不出意外地发现擂台上阵法的光芒正渐渐淡去。
显然,阵法已经失去了效果。
自他神魂聚齐之后,便开始精心为今日做准备。
排布在大殿内的蜡烛每一根都不是普通的蜡烛,而是他多年来耗费大量神魂之力蕴养出来的蜡烛。
每一根蜡烛上面都附着着他独特的气息。
当它们燃烧时,会与布置在擂台上的阵法相互呼应,彼此交相辉映,从而让他能够完美地达成自己的目的。
即达成最完美无缺的夺舍。
他本以为一切都会如他所计划的那样,轻而易举地实现自己的心愿。
然而……
赤枭猝然转身,凌厉得像是要杀人的目光恶狠狠地投向与他有着一样面容,只是眼睛颜色略有不同的男人——无光。
可恶!
赤枭在心中怒吼,这一切都被他毁了!
他害得自己错过了夺舍的最佳时机。
该死!
果然,无论何时无光都是他命中的克星,就像当年的霍雨策一样,他们两个同样让人厌恶至极。
赤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恨不得将无光堪称千八百段。
而无光却笑得格外欢快,甚至还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然后,他贱兮兮地问:“怎么样,开心吗?”
开心?
开什么心!
他的完美无缺的计划全都被无光毁了!
赤枭气得浑身剧烈发抖:“……你为什么要出来?在那里待着不好吗?”
“如果不是你,我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计划?
什么计划?
与两位数千年前的妖族前辈相比,显得格外年轻的妖修们各个满头问号。
这一刻,他们觉得自己像是听不懂人话,哦不,妖话似的。
妖皇陛下说的计划是选择传承者吗?
可传承就是传承,为什么要用计划来表达?
总感觉不是很合适。
从被困在大殿到一个与妖皇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出现,并给了妖皇一剑,
他们不是没察觉到异样,妖皇的目的可能不止是挑选传承人这么简单。
只是他们不愿意相信被他们妖族怀念数千年的、被族中长辈赞美仁慈善良的妖皇陛下对他们怀有恶意。
在妖族危难之际,与人族交易,为妖族夺得生存之地的妖皇陛下怎么会是坏妖?
下一刻,他们憧憬向往的妖皇陛下亲口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他的妖皇陛下亲口说:“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我现在早就夺舍成功了!”
夺舍。
多么可怕的两个字啊。
年轻妖修们满头大汗,不敢相信他们的妖皇陛下打的竟然是夺舍的目的。
若说众妖修中谁最惊恐,那当然是还待在擂台上面的两个妖修——北望和陵冬。
从妖皇频频往擂台上看的举动来看,他选择的夺舍对象必然在他们之间。
对此,惊恐之余,连忙从擂台上跳下去,隐匿在妖修堆中躲避可怕视线的北望和陵冬还很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