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妖皇府行(二十)(2 / 2)

“你想取我性命?”

赤枭再次冷哼一声:“呵!那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话虽强硬,可实际上,他心里完全没底,不确定自己能否战胜此刻看似状态极佳的无光。

按理说,无光被七绝阵压制了这么多年,即便不知用何种手段一朝脱困,也绝无可能瞬间恢复全部实力。

然而,此刻的无光外在状态好得惊人,气息沉稳,赤枭根本无法判断他究竟能发挥出几成实力。

毕竟,无光连顶级困阵七绝阵都能逃脱,说不定真有恢复全部实力的法子呢。

再看看自己,如今这具身体终究是不完美的产物,能够发挥出的实力着实有限。

这些年来,多数事务都是沉槐帮他出面解决的。

可如今,沉槐也不知出了什么状况,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这边已然陷入危机。

想到这儿,赤枭对沉槐的担忧愈发强烈。

正思索间,他的注意力忽然转移到手中的剑上,这才仔细看清剑的模样。

也终于明白之前那一闪而过的眼熟之感从何而来。

刹那间,手中的剑仿佛突然变得千斤重,他瞳孔急剧收缩,差点没直接把剑扔出去。

“这是……霍雨策的剑!”

而且还是霍雨策的本命剑!

他刚才还只当是颜色相似,毕竟霍雨策的剑怎么可能会到无光手里。

可现在仔细端详,这把剑分明就是当年霍雨策前来寻他复仇时所用之剑。

赤枭举剑直指无光,手掌忍不住微微颤抖,大声质问道:“你怎么会有霍雨策的剑?”

无光嘲讽地一笑:“这还用问吗?自然是霍雨策给我的。”

“不可能!霍雨策早就死了!”

“你这个装模作样的祸害都还没死,霍雨策那个一门心思致力于推进人妖和谐相处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死?”

无光不屑地嗤笑一声,觉得这世间的事真是荒谬,总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就这样,无光与赤枭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着。

不知不觉间,妖皇殿内的年轻妖修们已渐渐走得一干二净。

此刻,独自面对有恃无恐的无光,看似强硬实则心虚如纸老虎般的赤枭,心中压力陡增。

他之所以一直与无光争吵,不仅仅是为了发泄对其破坏自己计划的怨念,更是心存一丝侥幸,盼着沉槐能够赶来帮他脱困。

所以才努力拖延时间。

可一直拖到现在,他不得不无奈地承认,这一次,沉槐怕是指望不上了。

他只能独自应对这个从自己身体里脱离出来、不听使唤、满心叛逆想法的黑暗面。

看无光这架势,是真的铁了心要杀他,甚至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可他还不想死啊!

沉槐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还不来帮他?

这一刻,赤枭心中不禁对沉槐生出一丝埋怨。

怨她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无法及时出现,帮自己化解眼前棘手的困境。

*

在如梦似幻的星光世界里,被人有意营造而出的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猜你那亲爱的妖皇陛下此刻究竟是在担忧你的安危,还是在埋怨你没能在他身处险境时及时现身呢?”

炽空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空间中悠悠回荡。

这一次,置身于这片空间的不再是沉槐与青玦、北望,而是沉槐与炽空、凌云。

随着炽空的这样一句话落下,一阵令人窒息的静默随之而来。

遭受攻心战的沉槐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十指交叉,轻轻搭在桌面上。

她故作镇定地说道:“你不用挑拨离间了,陛下如今定然是心系我的安危。”

然而,她那频繁颤抖的浓密睫毛,却如实地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与动摇。

她对陛下的了解比谁都深,陛下此刻真是能……

她打住自己的想法,不敢想下去,眸色却闪了又闪。

炽空见状,轻笑一声,不愿意放过她:“好吧,你若觉得开心,那就随你怎么想。”

说罢,他转头对着凌云,故意“小声”嘀咕道:“如今想要做个好人可真难呐,说句实话都没人愿意相信。”

沉槐故作淡定的面容瞬间扭曲了一下。

她在心里暗自骂道:这声音还真是够“小”的,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不得不说,攻心战在某些时候确实颇具成效。

若论起对赤枭的了解程度,又有谁能比得上陪伴他数千年的沉槐呢?

就连炽空,仅仅从秋恒转述的无光对赤枭的描述中,便能大致推测出赤枭是怎样的一个妖。

更何况与赤枭朝夕相伴多年的沉槐呢?

自私自利、无利不往、见利忘义……

这些词用来形容赤枭,简直是恰到好处。

沉槐心里很清楚自己该站在哪一方阵营。

她避开炽空那别有深意的幽暗目光,将视线投向一直安静待着的小女孩凌云,问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凌云无辜地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纯真地说道:“姐姐,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呢。”

单从表面上看,她活脱脱就是一个单纯无辜的小女孩。

但沉槐心里明白,这个小女孩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个简单的小女孩。

若不然这些人就不可能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的的地盘。

并且……

“你究竟是如何将我困在此处的?”

自这两人突然出现后,沉槐便惊觉自己再也无法感知妖皇府内的任何事物。

并且完全无法离开这个诡异的空间。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毕竟她的灵魂早已与妖皇府深度融合,对府内绝大部分区域都拥有绝对的控制权限。

若不是有人暗中施展手段,她绝不可能与妖皇府失去联系。

炽空好奇地插嘴问道:“你为何不觉得是我做的呢?”

沉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屑:“你不过是个剑灵,根本没有能力限制我的行动。”

作为对剑灵能力了如指掌的她,自然清楚炽空所言不过是虚张声势。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妖皇府守护灵的神情瞬间变得怅然若失,紧接着又变得阴暗可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