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琼宇界(七)(2 / 2)

他们的记忆似乎缺失了一段。

到底怎么回事?

孙小姐还在思考自己今天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坏,而对孙小姐叫嚣的女修脸色很难看。

“是……是元婴修士的灵力!”女修惊魂未定。

秋恒眉头微蹙。

林家庄只是个小山庄,修为最高的不过筑基期,却突然爆发元婴修士的攻击,难道这道灵力来自越氏人?

他正思忖着,几声急促的抽气传来。

他抬头一看,发出声音的正是方才追孙小姐,骂他的那几个修士。

她们显然被刚才的灵力狂风吹到了,各个发丝散乱,衣衫不整,好不狼狈。

但此刻她们的注意力却不在自身和周遭的狼藉上,而是齐齐望向灵力传来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灵力……似乎是主君的!”

和孙小姐对峙的女修声音发颤,指尖紧紧攥着衣袖。

“不会错的!就是主君的灵力。”另一个修士脸色煞白,“可……可这攻击怎么会这么弱?主君是元婴后期的修士,全力一击怎会只有这点威力?”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惊惧渐渐被更深的恐慌取代,方才还气势汹汹要抓孙小姐回去的架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焦灼。

他们是主君明面上的追随者,如果主君出事,他们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一定是主君出事了!”女修猛地跺脚,“我们走!”

话音未落,几人已化作几道黑影,急匆匆朝着东方掠去,连主君命令抓回去的孙小姐都不管了,更不提什么化神不化神的。

秋恒心中一动。

东方?

他想起自己在林家庄认识的唯一一个修士——收到鹿锌信的少年。

少年名为柯森,似乎也是反叛军中的重要人物。

那几个修士口中的“主君”是越静渊,听他们的意思是越静渊出事了,越静渊似乎在东边某个位置。

柯森的小木屋就在东边。

还是去看看吧。

秋恒不再犹豫,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于是等孙小姐从“我撞的人是化神大佬,他会不会气到把我灭了”的震惊中回神,不光越敬渊手下消失了,化神期大佬也不见了。

孙小姐:“???”

秋恒的速度不慢于那几个修士,隐藏踪迹的能力也不弱,很快便跟着他们来到山庄中央,这里有一棵巨大的古树。

还未靠近,便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死寂。

古树附近围了不少人,都是住在附近的修士和凡人,此刻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神色惶恐地望着古树下,没人敢上前一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顺着风飘过来,刺鼻得让人窒息。

秋恒几个掠身站在房檐上,目光投向古树下。

只见古树下湿润的黑色土地上躺着一个男人,从他周围隐隐存在的气息中可以依稀感知到他是个元婴修士。

可男人此刻已没了半分元婴真君的体面,身上到处都是狰狞的血洞,血肉外翻,连森白的骨茬都隐约可见,鲜红色的喜服被染成了暗红色。

血从伤口汩汩流出,在地上积成一滩暗红的血泊,将黑色的土地浸透得更加适合种植。

他双目圆睁,瞳孔中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愕与痛苦。

这个人显然已经死透了。

越敬渊身侧,他的手下们一个个跪伏在地,姿态狼狈难掩急切,不敢相信主君就这么死了。

在他们心里,主君那般厉害,怎么可能轻易死去。

有人颤抖着伸出手,一遍遍探向他的鼻息;

有人手指按在他颈侧,试图捕捉那早已停歇的动脉搏动;

更有人将灵力凝聚于掌心,小心翼翼地贴向他的身体,却连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都探察不到。

他们重复着这些动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坚强。

秋恒眸色深沉。

一个元婴修士竟然就这么死了,还死得这么凄惨。

从那几个修士的反应中来看,这人似乎就是越敬渊。

周围静得可怕,连风吹过树木带起沙沙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女修终于不甘地确认越敬渊死了,她一面悲伤主君死后自己凄惨的未来,一面了解发生了什么事,自家主君怎么会死。

她在附近抓住曾经见过的人,手指掐在人家鼻子上,还在渐渐收紧,同时质问:“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是新娘子杀死了仙君!”

被他抓住的人不敢隐瞒,凡人看不透修士的修为,生怕冒犯修士,称呼见过的修士为仙君。

“新娘子?”女修不信,“那就是个凡人女子,怎么可能杀死我家主君,你莫不是欺骗我?”

“不敢不敢!”被抓的人连声说不敢,委屈坏了,“我真没撒谎,我们这些人都看到了。”

“是啊是啊,真是新娘子杀了仙君,我们不敢撒谎。”

乡里乡亲的,林家庄的凡人们自然是为他说话。

这么多人都是一个说辞,总不能所有人都说谎了。

女修不敢置信又迷茫无措:“凡人女子怎么可能杀死主君呢?”

怎么不能?

如果修士没有灵力,其实和凡人区别不大,修士只要没修炼成仙成神,就大多都是肉体凡胎。

秋恒暗自思索,若自己是那位凡人女子,要取越敬渊性命,他该如何着手?

首先得备上一把趁手的武器,能刺穿修士皮肉的武器,凡人武器肯定不行。

再寻个机会,给越敬渊下一副药,不能让他察觉到任何异样。

药不能是寻常的迷药,而是那种能散尽灵力、卸去筋骨力气的药,让他一身修为化为乌有,无法翻看。

否则,仅凭凡人那点微薄之力想对抗修士无异于以卵击石,纯属异想天开。

之后,便是要等。

等到一个他志得意满、毫无防备的时刻。

届时,用上武器与药给他致命一击,让他在惊愕与不甘中咽气,死也闭不上眼,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