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独眼狼犬领着五六只瘦狗围上来,狗毛上沾着血污,涎水滴在地上,像融化的脓。
狼犬的独眼是浑浊的白,盯着农夫,声音哑得像被掐断过喉咙
“汪!汪!分我一半!”
农夫后退一步,手摸向腰后的柴刀
——那是他唯一的防身武器。
“我凭什么给你?”
狼犬突然扑上来,爪子按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能捏碎骨头。
“就凭我见过你半夜牵牛。”
它的呼吸里带着腐肉味
“你偷的是王屠户的牛,我只要一半肉,不然我就叫,让守卫抓你去吊死,把你尸体喂狗。”
农夫的汗顺着脖子流进衣领,凉得像冰
。他看着狼犬的独眼,那眼里映着自己的影子,丑得像个鬼。
他不敢赌,只能点头:“好,一半。但你得保证,别告诉别人。”
狼犬叼着肉,领着狗群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它突然回头,嘴角扯出一个像笑的弧度
“三天后,我来要剩下的——你答应过,赚了钱分我一半的。”
农夫愣在原地。
他根本没说过这话。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看着狗群消失在巷口,剩下的肉在手里,沉得像块浸了血的石头。
农夫把剩下的肉卖给了城里的餐馆,只得了十枚银币
——餐馆老板捏着肉,嫌恶地皱眉
“这肉带着腥气,像死了三天的,最多十枚。”
他攥着十枚银币,指节发白
狼犬要一半,就是五枚,可他还想留点钱给自己。
三天很快就到了。
农夫躲在家里,用柜子顶住门,却听见了敲门声,不是狗爪挠门,是人的拳头,砸得门板咚咚响。
他以为是狼犬,开门却看见王屠户
——手里拿着把磨得锃亮的刀,刀身映着他的脸,凶得像要吃人。
“你偷了我的牛,还敢卖我的肉?”
王屠户一脚踹在门槛上,声音像炸雷“我家狗叼了半扇肉回来,牙印还在上面。那牛值五十枚银币,你说,这账怎么算?”
农夫想跑,却被王屠户一把抓住衣领,勒得他喘不过气。
“你还想告国王?我早就跟守卫说了,你偷牛宰牛,证据都在。今天要么赔我五十枚,要么我卸你一条胳膊,让你记着,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偷。”
农夫哭了,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他把藏在床底的十枚银币全拿出来,双手递过去
“我只有这么多,真的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