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枯叶，在磨坊外的石路上打旋。
老磨坊主托马斯正蹲在门口修补破损的木轮，斧头起落间，木屑簌簌落在沾着油垢的围裙上。
他的独生女莉娅端着一碗热麦粥走过来，青瓷碗沿冒着白汽，在微凉的空气里凝成细小的水珠。
“爹，歇会儿再修吧，粥要凉了。”
莉娅的声音像林间的溪流，轻柔却带着韧劲。
她今年十七岁，梳着两条粗长的麻花辫，发梢系着褪色的蓝布条，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玻璃珠，亮得能映出周围的景象。
托马斯直起身，捶了捶发酸的腰，接过粥碗大口喝了起来。
“得赶在第一场雪前修好，不然冬天磨不了麦子，咱们父女俩喝西北风去。”
他抹了抹嘴，目光落在莉娅身上，带着几分忧虑。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婆家了。”
莉娅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搅着衣角：“爹，我还想陪您几年。”
“傻丫头，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
托马斯叹了口气，刚想再说些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匹黑色的骏马正朝着磨坊的方向跑来，马上坐着一个穿着深灰色锦缎外套的男人，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花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骏马在磨坊前停下，男人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优雅。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材高大，皮肤是不健康的苍白，鼻梁高挺，嘴唇却薄得像刀片，一双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请问，这里是托马斯磨坊主的家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像浸了水的木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寒意。
托马斯赶紧站起身，拱了拱手：“我就是托马斯，不知先生找我有何事？”
男人从马背上的布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两块银锭和一串珍珠项链，珠光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叫布莱克，家住城外的黑松林。听闻您的女儿莉娅姑娘貌美贤淑，特来求亲。这些是聘礼，若您同意，我保证莉娅姑娘今后衣食无忧，比城里的贵族夫人过得还舒坦。”
托马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银锭和珍珠对他来说是一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
他转头看向莉娅，眼里满是期待：“莉娅，你看布莱克先生……”
莉娅却往后退了半步，布莱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感觉像被毒蛇盯上了，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布莱克先生，我……我还没准备好嫁人。”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话。
布莱克的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笑，像是嘲讽又像是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