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草原的夏夜总飘着腐草味,红冠蹲在柴房的门槛上,盯着手里染了一半的车轮,浆果汁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像凝固的血。
圆绒蹲在他身边,爪子轻轻碰了碰车轮:“红冠,这浆果汁怎么怪怪的?闻着像……像上次狐狸受伤流的血。”
红冠猛地收回爪子,喉咙动了动:“别瞎说,这是兔奶奶给的‘红心浆’,染出来的轮子才亮。”
话虽这么说,他却想起昨天去兔奶奶家拿浆果汁时,老人家躲在门后,只递出一个黑陶罐,声音发颤:“去科尔伯斯家的路不好走,这浆果汁……能帮你们‘看清东西’。”
那时他没在意,可现在看着车轮上慢慢晕开的暗红纹路,心里突然发毛。
四只小老鼠从柴房角落钻出来,领头的灰灰爪子上沾着泥土,小声说:“红冠先生,车子套好了,可……可我们刚才在院子里看到个黑影,像只没头的鸡,飘过去就不见了。”
圆绒吓得往红冠身边缩了缩:“会不会是草原上的夜雾?最近总起怪雾。”
红冠站起身,翅膀拍了拍圆绒的背:“别自己吓自己,明天一早就出发,早点到科尔伯斯家,还能赶上午饭。”
可他没说,昨晚他梦见了科尔伯斯先生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手里举着把生锈的斧头,斧头刃上挂着羽毛,笑着说:“小公鸡,来我家吧,我给你留了最好的小米,还有……会唱歌的鸡蛋。”
第二天清晨,天没亮红冠就叫醒了圆绒。
小推车的四个红轮在晨雾里泛着光,灰灰和其他三只小老鼠站在车前,眼神里满是不安。
“红冠先生,我昨晚又听见怪声了,像有人在窗户外面磨牙。”最小的老鼠毛毛小声说。
红冠刚要开口,就看见兔奶奶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块破布,布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
“别去!千万别去科尔伯斯家!”
兔奶奶的声音发颤,“我昨晚梦见我死去的老伴了,他说科尔伯斯家的烟囱里,天天飘着小动物的骨头!”
圆绒的眼睛瞬间红了:“兔奶奶,您说的是真的吗?可红冠说他家有吃不完的小米……”
兔奶奶还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吱呀”声,像老旧的木门被推开。
红冠抬头一看,晨雾里隐约出现一个黑影,手里好像提着个笼子,笼子里传来微弱的“叽叽”声。
“是科尔伯斯先生吗?”红冠小声问。
黑影没说话,只是慢慢放下笼子,转身消失在雾里。
灰灰跑过去,打开笼子一看,里面装着一把新鲜的小米,小米你们。——科尔伯斯”
红冠拿起纸条,指尖碰到小米,突然觉得黏糊糊的
——小米上竟然沾着一点暗红的东西,和他染车轮的浆果汁一模一样。
小推车刚驶出草原,就被一只狸花猫拦住了。
这只猫的左耳朵缺了一块,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爪子上沾着黑色的泥。
“你们要去科尔伯斯家?”
狸花猫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红冠警惕地问:“你是谁?为什么拦我们?”
狸花猫舔了舔爪子,露出尖尖的牙齿:“我叫花花,去年冬天去过科尔伯斯家。他家根本没有吃不完的小米,只有……只有装着骨头的罐子。”
圆绒吓得爪子发软:“你骗人!我们还收到他的邀请了,他给了我们小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