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德尔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看着眼前的黄金，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一生，追求的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他为了黄金，背叛了妻子，抛弃了良知，最终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黑色雾气如跗骨之蛆，钻进弗里德尔的七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反复切割。
他踉跄着后退，撞倒了堆满黄金的箱子，金灿灿的金块滚落一地，却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泛起一层灰黑色的霉斑，迅速腐烂成黏腻的泥块。
“不！我的黄金！”
弗里德尔疯了似的扑过去，想捡起那些腐烂的金块，可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污泥，散发着和黑影身上一样的腐臭。
“你把我的黄金还给我！那是我用卡特丽丝的灵魂换来的！”
黑影站在原地，幽绿的鬼火在眼窝里跳跃，声音像生锈的铁锯在拉扯：“黄金？那本就是沾满罪孽的粪土。你以为用别人的灵魂就能换来永恒的富贵？真是愚蠢至极。”
弗里德尔瘫坐在满地腐泥中，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发黑，指甲缝里渗出黑色的汁液，和地上的腐泥融为一体。
“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那样！”
他朝着黑影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给你，只要你让我活着！”
“活着？”
黑影发出凄厉的笑，“卡特丽丝死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让她活着？她用灵魂换你生路，你却在这挥霍无度，毫无愧疚。现在，该你偿还了。”
它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指向弗里德尔的胸口，“你的灵魂，我要定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叹息，像是风吹过腐朽的木柴。
弗里德尔猛地抬头，看到一缕淡淡的白色虚影从黑暗中飘出，正是卡特丽丝的魂魄——她的身影透明得几乎要消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卡特丽丝！”
弗里德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却一次次穿过她的虚影，“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背叛你！你快求魔鬼放过我！我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弗里德尔痛哭流涕，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我可以陪你一起死，只要你能原谅我！”
卡特丽丝的虚影缓缓飘到他面前，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补偿？你怎么补偿？用我的灵魂换来的黄金，已经腐烂了。用我死去的痛苦，换来你的忏悔，又有什么用？”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弗里德尔的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混着地上的腐泥，变成了恶心的红褐色，“我不该贪财，不该打你，不该在沼泽里抛弃你！卡特丽丝，求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黑影在一旁冷笑，幽绿的眼睛里满是嘲讽：“夫妻一场？你当初出卖她灵魂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夫妻一场？卡特丽丝，你没必要跟他废话，他这样的人，不配得到原谅。”
卡特丽丝的虚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弗里德尔，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