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的木轮在浑浊的河水中吱呀作响,像濒死者的哀鸣。莉娅蜷缩在草堆上,听着父亲在门外与国王的使者高声周旋,心脏像被冰冷的水草缠住,越收越紧。
“陛下若不信,可亲自带小女入宫验证!”磨坊主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狂热,他太想摆脱这穷得能饿死老鼠的日子了。莉娅猛地推开门,脸色惨白如纸:“父亲,你疯了!我根本不会纺金线,这是要杀头的!”
磨坊主反手捂住她的嘴,眼神阴鸷:“闭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国王国库空虚,急需横财,他会信的。到了宫里,说不定会有转机。”他的指尖粗糙坚硬,带着磨坊的木屑和汗臭,勒得莉娅下颌生疼。
使者冷笑一声,目光在莉娅身上扫来扫去,像在打量一件货物:“磨坊主,陛下说了,明日午时带她入宫。成了,你享不尽荣华;败了,你们父女俩,还有这破磨坊,都得化为灰烬。”
当晚,莉娅一夜未眠。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扭曲的树影,像鬼魅的爪牙。她抚摸着母亲临终前留下的野花项链,花瓣早已干枯发脆,却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香气。“母亲,我该怎么办?”她低声啜泣,声音在空荡荡的磨坊里回荡,只有木轮转动的吱呀声回应她。
次日午时,莉娅被强行塞进马车。车轮碾过泥泞的小路,驶向王宫的方向。沿途的村民们好奇地围观,议论纷纷,没人知道这个漂亮的姑娘正走向死亡。王宫高大的铁门缓缓打开,像一张巨兽的嘴,将她吞噬。
国王坐在王座上,满脸横肉,眼神浑浊而贪婪。他上下打量着莉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小姑娘,你父亲说你能把稻草纺成金线?”
莉娅浑身发抖,跪倒在地:“陛下,我……我不能,是父亲夸大其词,求陛下饶命!”
“饶命?”国王猛地一拍王座,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朕的时间宝贵,不是让你来说这种话的!”他挥了挥手,两名侍卫上前,架起莉娅就往密室走去,“给你一夜时间,把那间屋里的稻草纺成金线。天亮之前,朕要看到结果,否则,就把你扔进毒蛇坑!”
密室阴暗潮湿,墙壁上爬满了青苔,角落里堆着如山的稻草,散发着霉味和一股说不清的腥气。侍卫将纺车和线筒扔在地上,“哐当”一声锁上铁门,留下莉娅独自一人。
莉娅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稻草,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试着转动纺车,粗糙的稻草根本无法变成丝线,只会被扯得粉碎。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动。
“窸窸窣窣——”
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种黏腻的质感,像是潮湿的虫子在爬行。莉娅吓得缩在墙角,浑身汗毛倒竖。密室里没有点灯,只有门缝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黑暗中,一个矮小的身影缓缓浮现。他只有三寸高,头戴一顶破烂的尖顶帽,帽檐下露出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像夜间的野兽。他的皮肤是深灰色的,布满了褶皱,手指又细又长,指甲发黑且锋利。
“嘻嘻嘻……”古怪的笑声从他喉咙里发出,尖锐刺耳,像金属摩擦的声音,“小姑娘,哭得这么伤心,是怕被国王扔进毒蛇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