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士兵卡伦攥着三枚生锈的克鲁兹,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战争把他的忠诚碾碎成炮灰,将军的承诺在遣散令上化作泡影。“这狗娘养的世界,”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要么吞掉别人,要么被人嚼碎。”
森林里的雾气像裹尸布,缠得人喘不过气。卡伦踩断枯枝的声响,在死寂中惊起一群黑鸦,它们凄厉地叫着掠过,粪便砸在腐烂的落叶上。忽然,前方传来“咔嚓”的巨响,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他握紧腰间的断剑,循声望去——一个高大的黑影正弯腰拔树,树皮剥落时带出的不是树根,而是缠绕着的黑发与腐烂的皮肉。
那黑影转过身,露出一张浮肿发青的脸,眼球浑浊得像蒙了层泥水。他手里攥着六棵连根拔起的橡树,树干上挂着残破的衣物碎片。“你在拔死人树。”卡伦的声音干涩,却没后退半步。
黑影咧嘴一笑,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黑黄的牙齿:“它们挡了我找母亲的路。她在地下冷得发抖,我要给她烧些柴火。”他扛起六棵树,步伐沉重地走向密林深处,每一步都踩出深陷的泥坑,坑里渗出暗红的汁液。
卡伦心头一热,不是同情,是看到了利用价值。“我叫卡伦,”他喊道,“我能帮你找母亲,但你得做我的仆人,听我号令。”
黑影停下脚步,缓缓回头,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你能让她从土里出来吗?”
“比那更好,”卡伦冷笑,“我能让所有欠你的人,都陪她在地下取暖。”
黑影扔下橡树,枯瘦的手抓住卡伦的胳膊,掌心的温度冷得像冰:“我叫托尔,拔树时会顺带拔出埋在底下的尸体。你若骗我,我就把你也种进土里。”
卡伦感受着托尔掌心的腐烂气息,反而笑了:“成交。不过下次拔树,把那些尸体的骨头拆下来,做根更趁手的武器。”
托尔点头,弯腰捡起一根断裂的人骨,用力一拧,骨头“咔嚓”一声断裂,断面平整得像被刀削过。“这样?”他问。
“不够锋利,”卡伦踢了踢地上的碎石,“用石头磨尖,让它能刺穿胸膛。”
雾气更浓了,两人的身影在林中移动,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脚印里的暗红汁液,在雾气中蒸腾起淡淡的血腥味。黑鸦们在他们头顶盘旋,叫声越来越凄厉,像是在哀悼即将被这对凶徒踏碎的安宁。
卡伦和托尔在雾林中走了三天,托尔磨尖的人骨矛,已经刺穿了三只拦路的野兽——它们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很快引来成群的食腐虫,在皮肉间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前面有人。”托尔突然停下,指向雾气稀薄的空地。
卡伦眯眼望去,一个穿着破烂皮甲的猎人正趴在地上,枪口对准远处的一棵枯树。那猎人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淬了毒的寒星。
“你在打什么?”卡伦缓步上前,断剑依旧握在手中。
猎人没回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枯树上停着一只噬魂蝇,它吸了九个人的魂魄,现在正躲在树洞里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