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拉,你太过分了!”托玛斯终于鼓起勇气,嘶哑着声音反驳,“那瓦盆本来就有裂缝,而且我也不是故意摔碎的……”
“不是故意的?”克拉拉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狠狠踹了托玛斯一脚,“你以为我会信你?我看你就是想找茬!我告诉你,托玛斯,在这个家里,我说了算!你要是再敢顶嘴,我就让你饿肚子,让你睡在外面淋雨!”
托玛斯被踹得趴在地上,胸口一阵剧痛,差点喘不过气来。他看着克拉拉那张狰狞的脸,看着汉斯冷漠的眼神,看着奥托专注捡拾碎片的背影,一股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连一条狗都不如。
雷声越来越响,震得屋顶的瓦片簌簌作响。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像是一条条黑色的泪河。托玛斯趴在冰冷的地上,感受着身上的疼痛和心里的绝望,他突然觉得,这屋子就像一个巨大的坟墓,而他,就是那个即将被埋葬的人。
过了一会儿,汉斯从外面找来一把斧头和几块木头,扔在奥托面前。“奥托,别玩那些碎片了,来,爸爸教你做木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起来,与刚才的冷漠判若两人。
克拉拉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对,奥托,我们做一只结实的木碗,以后给爷爷用,这样他就再也摔不碎了。”
奥托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拍着小手:“好呀好呀!我要做一只最结实的木碗,让爷爷天天用它吃饭!”
托玛斯趴在地上,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围在一起,兴致勃勃地制作木碗,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总觉得,他们制作的不是一只普通的木碗,而是一个诅咒,一个即将降临在他身上的可怕诅咒。
而那只正在被制作的木碗,在煤油灯的映照下,泛着一种暗沉的光泽,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接下来的几天,汉斯和克拉拉一有空就忙着制作木碗。他们找来了一块坚硬的黑桃木,汉斯用斧头将木头砍成碗的形状,克拉拉则用砂纸仔细打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奥托也在一旁帮忙,用小刀子刮着木碗的边缘,虽然动作笨拙,却异常专注。
托玛斯依旧被安置在灶角,每天只能吃着少得可怜的冷饭。他看着那只逐渐成型的木碗,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那黑桃木本身就带着一种阴沉的气息,经过汉斯和克拉拉的打磨,更是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每次奥托拿着木碗在他面前炫耀时,他都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爷爷,你看,我的木碗快做好了!”奥托举着还没完全打磨好的木碗,跑到托玛斯面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那木碗的形状很奇怪,不是常见的圆形,而是略带棱角,碗壁很厚,边缘被打磨得异常锋利,像一把暗藏的刀子。
托玛斯看着那只木碗,嘴唇哆嗦着:“奥托……这木碗……太锋利了……会划伤嘴的……”
“不会呀!”奥托摇摇头,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木碗的边缘,“爸爸说,这样才结实,不容易摔碎。而且,爷爷的手那么抖,用这么厚的碗,就不会把汤洒出来了。”他的声音依旧软糯,可话里的意思却让托玛斯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