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了盐,就等于扼住了新皇的钱粮供给,扼住了整个大秦的经济命脉!
此前他们手握兵权,却始终没有真正的财赋根基,处处受国库牵制,如今新皇一道旨意,直接将南疆这等膏腴之地、命脉重地交到他们手中,等于凭空给了他们一座取之不尽的金山,一张足以挟制朝廷的王牌!
此战即便交出部分兵权,即便远赴南疆,也半分不亏,反而血赚!
狂喜之下,两人迅速收敛神色,压下眼底的得意,齐齐上前一步,撩袍跪倒在地,身姿恭敬,语气铿锵,满是“忠君报国”的担当:
“臣弟遵旨!”
“国难当头,臣弟责无旁贷!定当坐镇南疆,整肃防务,安抚部族,确保南疆寸土不失,粮草盐铁源源不断北运,绝不让陛下分心!”
两人一改此前的推诿迟疑,表态干脆利落,掷地有声,仿佛瞬间从争权的皇子,变成了一心为国的擎天王爷。
文武见状,有人暗自点头,有人眉头暗皱,却也无人出言反对。
国难当前,以南疆换北疆稳固,已是唯一的生路。
洛阳立于一旁,自始至终沉默不语,只是冷眼旁观这一切。
他身为大华亲王、西都护司大将军,是调停战事的外臣,手握大秦兵权是为了抵御外敌,可南疆兵权交割、皇室权力分配、大秦内部财权地盘之争,是大秦皇室的内政,他一个外臣,无权插手,也不便置喙。
即便他一眼便看穿了三王爷、九王爷心中的算盘,看穿了两人盯着南疆盐利的狼子野心,看穿了新皇无奈之下的饮鸩止渴,他也只能保持缄默。
插手皇室内务,便是逾越邦交底线,便是干涉大秦内政,非但会引来新皇忌惮,更会让三王、九王记恨,徒增内乱隐患,于眼前抗敌大局百害而无一利。
于是洛阳只是微微垂眸,抬手抚平了袖口的微尘,将所有心思藏于心底,一言不发,任由大秦皇室完成这场关乎国运、藏着盐利与权斗的交易。
气氛一时松快了不少,新皇见两位王爷欣然领命,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当即下令拟旨,八百里加急传往南疆。
只是无人知晓,南疆盐利的易主,早已在虎牢关的硝烟之下,埋下了大秦日后内乱再起的种子。
而洛阳冷眼旁观的沉默,也成了这场权力交换里,唯一清醒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