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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光阴转瞬即逝,自金銮殿右丞相举荐洛阳的风波落定,女帝斟酌再三,终是拟下圣旨,命禁卫军快马加鞭,直奔南境督军府而去。
南境督军府内,庭院寂寂,梧桐叶落,洛阳一身素色常服,腰间未束玉带,少了几分往日统兵的凌厉锐气,多了些闲散淡然。
他负手立在廊下,听着府外马蹄声急促,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波澜,却始终面不改色。
传旨禁卫军一行人气喘吁吁踏入府中,为首禁卫军长官手持明黄圣旨,身姿挺拔,高声唱喏:“洛阳接旨!”
圣旨之上,笔墨凝重,明确命他即刻启程,前往新收的原大秦五郡及数座边城,安抚百姓、整顿秩序、稳固边境,肩负起收拾残局的重任。
将圣旨内容尽收眼底,洛阳指尖轻拂过卷上字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疏离。
他将圣旨轻轻合起,递还给面前的禁卫军长官,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对着传旨众人缓缓开口:
“劳烦这位弟兄回宫之后,如实回禀陛下。臣自半年前贬黜至此,终日心绪难平,近来只觉身心俱疲,力不从心。更何况臣常年征战沙场,骑马纵横,双腿早已落下顽疾,每逢阴雨便疼痛难忍,如今连久立都难,恐怕难以胜任陛下交代的重任,完不成安定地方的使命,辜负陛下圣恩。”
这话一出,为首的禁卫军长官瞬间面露难色,眉头紧紧皱起,嘴角嗫嚅着,半天只挤出一句:“这……洛大人,这可是陛下亲下的圣旨,您这般推辞,属下若是如实回禀,怕是……怕是不好交代啊。”
他奉命前来传旨,本以为洛阳定会领旨谢恩,万万没料到对方会直接拒绝,一时间进退两难,神色满是窘迫。
洛阳见状,也不着急,只是不动声色地对着身后侍立的亲卫微微偏头,嘴角轻撇,悄悄努了努嘴。
那亲卫跟随他多年,早已默契十足,当即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走上前,不着痕迹地凑近那禁卫军长官,袖中手指微动,将一张数额不菲的银票,迅速塞进了对方腰间贴身的袋子里。
动作隐秘,转瞬即毕,旁人丝毫未曾察觉。
做完这一切,洛阳才朗声笑道:“诸位弟兄奉陛下之命,一路风尘仆仆,从京城赶往南境,一路辛苦至极。这点银两,算不上什么,只是我略备的辛苦钱,给大伙路上买点茶水吃食,略尽地主之谊。”
说罢,他又看向那禁卫军长官,语气放缓,带着几分通透的劝慰:“陛下素来是明君,明辨是非,更体恤臣下疾苦。”
“臣如今身体抱恙,实在难以履职,绝非有意抗旨。我想,陛下圣明,定然不会强人所难,也不会怪罪于如实回禀的你们。”
一番话,既给了银子打点,又站在对方的角度理清了利害,听得那禁卫军长官心头一松,脸上的难色渐渐散去。他抬手摸了摸腰间,心知此事已是无法强求,再僵持下去也无益处,只得轻叹一声,对着洛阳拱手道:
“既然洛大人身体着实不适,属下也不敢强求。此事,属下便即刻回宫,如实向陛下禀报便是。”
洛阳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亲卫相送,眉眼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方才拒绝的,不是女帝的圣旨,只是一桩寻常琐事。
而他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筹谋已久的沉静,这场推辞,从一开始,便在他的算计之中。
禁卫军一行不敢有片刻耽搁,辞别洛阳后快马加鞭返程,一路疾驰赶回京城,踏入皇宫时,人人神色忐忑,为首的禁卫军长官更是心头打鼓,步履都带着几分沉重,全然没了离京时的利落。
彼时已近黄昏,紫宸殿内烛火初燃,明黄的宫灯晕开暖光,却照不暖殿内凝滞的气氛。
女帝身着常服,坐于御案之后,指尖轻叩着光洁的檀木桌面,声声轻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她面前摊着边境送来的急报,五郡之地乱象愈演愈烈,流民滋事、吏治混乱、边境部族蠢蠢欲动,桩桩件件都迫在眉睫。
自那日下旨遣人去传洛阳后,她便一直在等消息,心中既盼着洛阳接旨,解眼前燃眉之急,又隐隐带着几分帝王的矜傲与别扭,不愿承认自己离不开这个曾被她贬黜的臣子。
“陛下,传旨禁卫军统领在外求见。”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女帝眸中微光一闪,停下叩桌的手指,声音平静无波:“宣。”
禁卫军统领快步走入殿内,甫一靠近御案,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脊背紧绷,头深深埋下,不敢抬头直视御颜,语气满是惶恐与愧疚:“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女帝抬眼扫了他一眼,见他这般姿态,心头莫名一跳,隐隐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语气不自觉沉了几分。
“事情办得如何?洛阳是否已接旨,准备启程赴任?”
统领闻言,身子僵了僵,依旧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声音干涩难掩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