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榆反应更快,腰身一拧,袖中淬毒的短刃反手出鞘,“铛”地一声脆响,格开那迅猛的一掌。
同时压低声音,用北狄西部的口音冷声斥道:“眼瞎了?自己人!”
她语气蛮横,一副草原上脾气火躁的牧人模样,半点也听不出她只跟老向导学了几句应急的话语。
对方却置若罔闻,甚至没有任何停顿,侧身避过毒刃阴险的反刺,指尖如电,精准地扣向她持刀的手腕,手法巧妙,竟欲空手夺刃。
两人瞬间在狭窄逼仄的缝隙中展开近身缠斗,拳脚相击的闷响、衣袂摩擦的窸窣,被拢在岩壁间,显得格外压抑。
男子的路数极为混杂,北狄摔跤的沉猛力道里,融合了中原擒拿的刁钻,招招试图锁死她的关节,限制她的行动,却又明显留了三分余地,似乎不愿闹出太大的动静,惊动主道上的巡逻队。
陆白榆的身手亦毫不逊色,末世锤炼出的搏杀术简洁致命,短刃划出的弧光冷冽如毒蛇吐信,毫不留情地指向对方的咽喉要害。
缠斗间,男人一记沉猛的肘击撞向她的肩胛,陆白榆被迫侧身卸力,脸上覆着的薄纱被这一记交锋带起的劲风刮飞,轻飘飘落在一旁的碎石上。
天光从岩缝上方吝啬地漏下几缕,恰好照亮她毫无遮掩的脸。
长期被灵泉滋养的肌肤在昏暗环境中仿佛晕出薄雾似的柔光,似初雪覆玉,剔透晶莹。
那张如寒玉精心雕琢的轮廓,睫如霜刃,鼻若冰峰,唇线抿成一道清峭的弧。
唯有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恍若幽潭深处沉落的星子,冷冽中透着摄魂夺魄的明艳。
男人的动作,极其突兀地顿了一刹。
攻势未消的劲风拂动他额前散落的碎发。狼皮面罩之上,那双原本沉静如古井的眼,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锐利得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寸轮廓都刻入眼底。
他周身那股凝练沉静的气息,出现了一瞬几乎无法察觉的紊乱,如同平静的深潭被投入一粒石子,漾开无声的涟漪。
那只握拳蓄势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但也仅仅是一刹。
他迅速恢复了攻击的姿态,甚至招式更快更密,试图重新将她压制。
然而看向她的眼神里,却多了点无法掩饰的探究与震动,仿佛看到了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幻影。
陆白榆心中警铃大作。虽不解他为何短暂失神,但生死搏杀间岂容错失战机?
趁他气息微滞之机,她掌心拍向身侧湿滑的岩壁,借力向后疾退,几个起落便没入峡谷深处浓重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男人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招式。
低头,目光落在碎石间那片孤零零的黑色薄纱上。
许久,他才弯腰将它拾起,粗砺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轻薄的布料。
随后,他抬眼望向陆白榆消失的黑暗缝隙。
岩缝外的风呜咽而过,掀起遮面狼皮的一角,露出他线条凌厉的冷峻侧颜和高挺的鼻梁,也瞬息吞没了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
陆白榆顺着岩缝向前穿行不过数十步,眼前便豁然开朗。
一处幽寂的峡谷腹地毫无征兆地撞入眼帘。
似有开天巨斧劈开山脊,硬生生剜出这方天然瓮城。
后方入口狭窄如咽喉,前方则是幽深的峡谷主道,陡峭的岩壁森然合围,将这处秘境变成易守难攻的天然要塞。
谷底的积沙显然被人工平整过,裸露出大片坚实的硬地。
风掠过,卷起浮沙,阳光下,碎石间滚落的红、黄、白各色小石子便显露出温润的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