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从脉象上看,该是四月底。”她想了想,唇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在杜家别院。”
他猛地忆起那个夜晚,他将她抵在门板上,吻得她透不过气来。
原来,竟是那时。
他的手仍覆在她小腹上,掌心下是她温热的体温,明明还什么也感觉不到,可他整个人都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阿榆。”他的声音里带了点连自己都没发觉的颤抖。
“嗯。”
“我......”他深吸一口气,瞬间红了眼眶,“我要当爹了?”
看着他小心翼翼又难以置信的模样,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嗯。”她弯起唇角,“开心吗?”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自己这辈子会孑然一身。”顾长庚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用力收紧,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一般。
她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刹那间乱了节奏。
过了许久,他才略略松开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阿榆,谢谢你。”
她在他怀中闷闷地笑了一声,“谢我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进她的颈窝,用力吸了一口气。
他谢她的,太多太多。
谢她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谢她陪他走过最艰难的一程,谢她给了他一个家,谢她,要给他一个孩子。
这些话太重,堵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就这样抱着她,站在满剌加的街角,站在熙攘的番商与苦力之间,站在八月的海风里。
许久,他才松开手,低头看她,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走,回去。从今日起,不许你再乱跑了。”
她被他牵着往回走,忍俊不禁地笑出声,“侯爷这是要管着我?”
“嗯。”他像是怕她跟不上,刻意放慢了脚步,侧头看她,挑眉道,“夫人让我管吗?”
她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得直笑,笑着笑着,眼眶却微微泛酸。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反手扣紧他的手指,与他并肩走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
身后码头上,收工的苦力正蹲在栈桥边啃着烤鱼,妇人正头顶竹篮匆匆走过,篮子里码着整整齐齐的芭蕉。远处一艘商船正缓缓靠岸,水手们吆喝着抛下缆绳,惊起一群争食的海鸥。
周遭依旧喧嚣,但此刻,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人。
。
八月初三,南风正劲。“墨蛟”号鼓满风帆,劈波斩浪,一路向北。
陆白榆立在船尾,望着满剌加的港口在视线里不断褪色,最终融为海天相接处一道朦胧的灰线。
顾长庚悄无声息地走近,将一件薄衫轻轻披在她肩上,“风大,当心着凉。”
她靠进了他坚实的怀里,笑着打趣道:“侯爷现在也太小心了些,我又不是纸糊的。”
他却没接话,只低声唤了句,“阿榆。”
“嗯?”她声音慵懒地应着。
短暂的沉默后,他再度开口,语气里添了几分少有的郑重,“回去以后,我们把婚事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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