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深夜,刘烈的高热终于退去,幽幽转醒。
朦胧的烛光中,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伏在床边、憔悴不堪、眼眶红肿、已然支撑不住昏睡过去的昭华。
她的一只手,还无意识地轻轻搭在他未受伤的那只手边。
刘烈静静地看了她许久,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幽光。
他小心地动了动手指,轻轻回握住了她搭在床边微凉的手指。
昭华似有所觉,猛地惊醒,对上他深邃狭长的眼眸。
“太子哥哥!你醒了!”
说着,她瞬间泪如雨下。
刘烈费力地扯了扯嘴角,声音低弱嘶哑:
“傻丫头....哭什么....兄长.....没事...”
他想要抬手替她擦泪,却牵动了伤口,痛得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你别动!” 昭华慌忙按住他,泪水流得更凶,语气里满是担忧与心疼,
“伤口很深,太医说你还不能乱动....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看着眼前为自己哭成泪人、满眼只剩关切与依赖的昭华,刘烈知道,他这步险棋,走对了。
...
他目光扫过她憔悴的面容,心疼道,
“看你,都瘦了。这几天,辛苦你了。”
昭华摇头,泪水涟涟:
“不辛苦,只要哥哥你好起来,我怎么样都行。”
刘烈看着她哭,心里也有些难受,伸手过去想帮她擦拭。
昭华见旁边还有人,有些不适应的往后边闪了一下。
刘烈有些失落,随后挥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昭华。
他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床边,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素素,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关于这次刺杀。”
昭华的心猛地一跳,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刺客....是冲我来的。” 刘烈的声音很低,带着疲惫,
“是我在朝中树敌,牵连了你。”
昭华听后,却是反过来安慰刘烈,
“太子哥哥,这不关你的事,都是昭华的错。”
她想起那惊险一幕,仍是心有余悸。
“不,素素,是我没保护好你。” 刘烈打断她,眼神无比认真,
“让你受惊,是我最大的过错。但是,”
他握紧她的手,语气变得低沉而郑重,
“经过这件事,素素,你还不明白吗?”
昭华怔怔地看着他。
“这世间险恶,人心叵测。但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是什么身份,兄长也好,别的什么也罢,”
“我对你的心,永远不会变。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你的平安喜乐。”
昭华沉默了。
她看着刘烈苍白的脸,肩头厚厚的纱布,想起他扑过来时决绝的眼神,想起自己那一刻几乎停止心跳的恐惧和心疼,想起这几日不眠不休的担忧....
所有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但是那份深植于十几年相处中、无法轻易、无法轻易割舍的依赖与亲情,正在悄然涌动。
他差点为了救她死掉。
良久,昭华轻轻抽回手,但没有离开。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轻声叹息:
“哥哥....你先好好养伤。这些事....以后再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