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的蝉鸣似乎也远了,只剩下尘埃在斜射进来的几缕光柱里无声飞舞。
墙上的遗像里,老人慈祥的目光仿佛正静静凝视着这一幕。
沈叙舟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
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翻腾的情绪。
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内心的激烈挣扎。
“为什么是我?”他问,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世界上需要帮助的人,那么多。”
苏淡月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清澈的眼底映出少年紧绷而苍白的脸。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说出了那句在她心中盘旋已久的话,
“因为,我先看到你了呀。”
心里却是吐槽:因为你是气运之子呀,不把你拉回正轨,你将来报复社会怎么办?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沈叙舟死寂的心湖,激起了他无法理解的涟漪。
他压根没办法拒绝,因为这是他唯一的出路。
“.....谢谢。”
沈叙舟声音清哑,应声道。
苏淡月没想到这次任务这么简单就完成了,感觉简直不要太美。
“好,到时候我会将钱如实打到你的帐上,还有,这个是我的手机号码,有什么事,你也可以打给我。”
苏淡月原本想过将人接回江市市中心那边,可想了想还是没有实施。
毕竟无缘无故资助他已经够惹怀疑了,还是别做那么多无用功了。
...
沈叙舟接过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纸张很普通,上面的字迹却清秀有力。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带着微凉的触感,随即迅速收回手,将纸条紧紧攥在掌心。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目光从她含笑的眼睛上移开,落在自己沾着灰尘的旧帆布鞋的鞋尖。
那句“谢谢”之后,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只是耳根处那抹不易察觉的微红,泄露了他并非全然的平静。
苏淡月没察觉到他细微的异样,或者说,她此刻正为任务的顺利推进而松了口气,心思更多地放在下一步的安排上。
“对了,”她想起什么,随后叮嘱道,
“录取通知书上要求的材料,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那些,你都准备好了吗?还有,高中可能需要住校,被褥和生活用品....”
她像个真正关心弟弟学业的长辈一样,事无巨细地询问起来,语气自然,不带任何施舍感。
沈叙舟听着,起初只是点头或简单“嗯”一声,但渐渐地,他开始简短地回答。
哪里准备齐了,还缺什么,住校的手续大概怎么办....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条理清晰。
谈话间,苏淡月偶尔会因某个细节展颜一笑。
她的笑容很浅,却像透过老旧窗棂照进来的午后阳光,明亮而温暖,不经意间就驱散了屋内的阴霾。
沈叙舟的视线,总会在她笑的时候,不受控制地短暂停留。
那笑容和他过去十几年人生里见过的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