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闪躲着,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盯着他课桌上那摞整齐的书本。
周围隐约的窃窃私语彻底消失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屏息般的寂静。
几个还没离开的同学假装收拾东西,耳朵却竖得老高。
连刚收拾好书包、正准备喊沈叙舟一起去打球的刘澔,都愣在了原地,张着嘴,一副看好戏又有点替那女生捏把汗的表情。
沈叙舟的目光落在那个粉色信封上,停留了大约两秒。
信封边缘有些被捏得发皱。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女生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没有惊讶,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少年人面对异性表白时该有的、哪怕是最基本的局促或好奇。
“不好意思。”他淡淡的说着,语气甚至算得上礼貌,但那种礼貌是冰冷的,带着划清界限的疏远,
“我还有事。”
他没有去接那个信封,甚至没有再多看它一眼。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将文件夹的搭扣仔细扣好,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眼前只有他未完成的整理工作。
女生的脸瞬间由红转白,捏着信封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她似乎没料到会得到如此不留余地的拒绝,心里顿时有些伤心。
“对……对不起,打扰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极力压抑的哽咽,迅速收回手,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教室。
短暂的死寂后,教室里重新响起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和收拾东西的声音,只是比刚才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微妙。
刘澔这才凑过来,碰了碰沈叙舟的胳膊,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夸张的惊叹:
“我靠,叙舟,人家好歹是隔壁班花,你怎么这么冷漠呀,看,把人都给气哭了。”
沈叙舟将文件夹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停滞。
他背上书包,这才看了刘澔一眼,眼神里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说完了?”
刘澔被他这反应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摇摇头,比了个大拇指:
“服了。走吧,打球去?”
“不去。图书馆。”
沈叙舟说完,径直走向教室后门,背影挺直清瘦,步伐稳定。
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带着凉意。
夕阳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他微微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室外明亮的光线。
沈叙舟想到刚才的一幕,不知为何脑海里闪过关于姐姐的笑颜。
如果是姐姐的话.....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她会睡眼惺忪地端着牛奶杯,头发松松挽着,对他露出一个尚未完全清醒的、带着点迷糊的浅笑。
或许是那次他解出一道极难的题,她凑过来看,眼睛弯成月牙,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们小舟真厉害”,笑容明亮而纯粹,不带任何杂质。
那种笑容,是温暖的,清爽的,像雨后初霁的阳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仅仅是想到那个笑容,他心底有些暖意。
但下一秒,一股更尖锐的、近乎自厌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
他在想什么?
姐姐是姐姐。是给了他栖身之所、指明前路、让他重新看到光的人。
他怎么可以胡思乱想!
沈叙舟眉头紧紧蹙起,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情绪变化而冷凝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