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也是摔的?”
她看着他手背上那明显是击打硬物造成的伤痕,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沈叙舟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眼,盯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那里传来她指尖清晰的凉意和脉搏的跳动。
他张了张嘴,那句“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她清澈的目光下,任何谎言都显得拙劣。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餐桌上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靠得很近。
良久,苏淡月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无奈和了然。
她没有再追问伤痕的来历,只是拿起新的碘伏棉签,仔细地为他手背上的伤口消毒,然后贴上了一块透气的创可贴。
她的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划过他完好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沈叙舟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耳膜里全是自己放大的心跳声。
他几乎不敢呼吸,怕惊扰了这静谧而令人心慌的近距离。
“好了。”
苏淡月松开他的手,将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开始收拾医药箱。
她的动作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那段沉默的对峙和指尖的触碰都不曾发生。
“这几天伤口别碰水,洗脸洗澡注意点。明天要是还肿得厉害,或者哪里特别疼,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嗯。”沈叙舟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干涩。
他迅速收回手,蜷起手指,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触感和温度,烫得他心慌意乱。
“去休息吧。”
苏淡月站起身,端着医药箱走向储物柜,
“明天周末,不用早起,多睡会儿。”
沈叙舟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站起身,低声说了句“姐姐晚安”,就快步走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才放任自己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手背上创可贴覆盖的地方传来药液清凉的刺痛,而脸颊和手腕被触碰过的地方,却仿佛还烙着滚烫的印记。
空气中似乎还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
他缓缓滑坐到地板上,将脸埋进膝盖。
黑暗中,心脏依旧在失控地狂跳。
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失控的边缘。
而他,无力阻止,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窗外,夜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留下屋檐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敲在寂静的夜里,也敲在他紊乱不堪的心弦上。
....
周末的早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公寓里一片宁静。
沈叙舟因为前一晚身心俱疲,难得地睡过了头。
醒来时,已是上午九点多。身上各处的疼痛经过一夜休息,化作了更清晰但更沉钝的酸胀,尤其是手背和嘴角。
他走出房间,公寓里静悄悄的。餐桌上放着用保鲜膜封好的早餐。
温在锅里的白粥,还有两个包子。旁边压着一张便条,是苏淡月清秀的字迹:
【小舟,早餐在桌上,记得吃。我出去办点事,中午回来。好好休息。】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笑脸。
看到这,沈叙舟嘴角不由地轻勾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