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想解释,想否认,想把那本日记和照片抢回来,但一切的语言和动作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苏淡月看着眼前这个惊慌失措得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的少年。
她捏着照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照片边缘微微起皱。
没有质问,没有斥责。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目光满是复杂,没在说什么,直接将手中的照片,轻轻地、放回了摊开的日记本那一页上。
随后合上了日记本。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看向僵在门口、仿佛一碰即碎的沈叙舟,开口,声音平静且轻柔,
“衣服我放在床上了,头发吹干,早点休息。”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沈叙舟站在原地,许久,许久。
她.....没有作出任何反应,是不是意味着她根本对他一点喜欢都没有。
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将客厅染成一片朦胧的淡金色。
空气里弥漫着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
苏淡月一夜未眠,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她坐在餐桌旁,面前的早餐一口未动,只是双手交握着,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听到隔壁房门打开的轻微响动,她抬起头。
沈叙舟走了出来。
他显然也一夜未眠,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布满血丝,下眼睑一片浓重的阴影。
一夜之间,他似乎又清瘦了些,宽大的家居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他的脚步虚浮,在看到苏淡月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垂下眼,不敢与她对视,只是沉默地走到餐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碰面前的早餐,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紧紧交握在一起、指节泛白的手。
良久,苏淡月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却依旧泄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的平静。
“小舟,昨天的事……我们都先冷静一下。”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你还小,可能把一些依赖和感激,错当成了别的感情。这很正常,但你需要时间......”
“我不小!”
沈叙舟猛地抬起头,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近乎凄厉的力道,在安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淡月,里面燃烧着倔强和痛苦。
“我已经十八岁了!我成年了!我不是小孩了!”
他一字一句,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了三年的、火山喷发般的汹涌情感,
“我知道什么是喜欢!我知道什么是爱!我不是分不清依赖和感激!”
他突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