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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凛走后第三日,苏婉容便来了栖云阁。
她穿着一身绛红色的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身后跟着两个捧锦盒的丫鬟。
“三妹妹,”她进门便握住苏淡月的手,眼眶微微泛红,“侯爷走了,你可千万要保重身子。姐姐这几日也睡不好,总惦记着你,怕你一个人闷着。”
苏淡月垂着眼,轻轻叫了声“长姐”,便要起身行礼。
苏婉容连忙按住她。
“别动别动,怀着身子呢,行什么礼。”
她嗔怪着,扶着苏淡月在软榻上坐下,自己也在旁边落座,一迭声地嘘寒问暖,
“这几日胃口可好?可有什么想吃的?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淡月一一答了,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听着乖巧又温顺。
苏婉容听着,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好。”她说着,让丫鬟把锦盒捧上来,“姐姐给你带了些补品,都是上好的,你慢慢吃。有什么缺的,尽管派人去正宁院说,千万别跟姐姐客气。”
苏淡月看着那些锦盒,眼眶微微红了红。
“多谢长姐。”
苏婉容拍拍她的手,笑得温柔。
“傻妹妹,咱们是亲姐妹,说什么谢不谢的。”
她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家常话,便起身告辞。
苏淡月送到门口,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绿萝在一旁小声道:
“夫人对姨娘可真好。”
苏淡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几盒补品,唇角弯了弯。
那弧度很浅,很淡,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收起来吧。”她说。
绿萝应了,捧着锦盒下去。
苏淡月站在门口,看着院中的日光。
谢凛走了三日了。
没有书信,没有消息。
边关那么远,那么危险……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肚子。
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四个多月,像个小小的鼓包。
“你爹爹一定会回来的。”
她轻声说,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孩子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风轻轻吹过,院中的茉莉花摇曳着,落下几片雪白的花瓣。
转眼便是半月。
谢凛依旧没有消息传来。
苏淡月每日给老太太请安,回院里养胎,日子过得平静如水。
可这平静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暗暗涌动。
正宁院里,苏婉容靠在软榻上,脸色越来越差。
她已经吃不下东西了。
每日勉强喝几口粥,便觉得胃里翻涌,想吐。
夜里更是睡不好,心口悸动得厉害,有时半夜醒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夫人,”琴夏端着药碗,担忧地看着她,“您再喝几口吧,这是新换的方子,大夫说……”
苏婉容摆摆手,示意她放下。
那药碗里的药汁黑褐色的,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她看了一眼,便觉得恶心。
可她还是端起来,一口气喝完。
喝完药,她靠回软榻,闭着眼喘气。
琴夏在一旁欲言又止。
苏婉容睁开眼,看着她。
“有话就说。”
琴夏咬了咬唇,低声道:
“夫人,您这病……要不要再请个太医来看看?奴婢听说,太医院的张太医专治疑难杂症……”
“不必。”苏婉容打断她,声音有些冷,“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琴夏不敢再劝,低头退下。
苏婉容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日光。
那日光刺眼,刺得她眼睛疼。
她伸手挡了挡,忽然觉得头晕目眩。
那种晕眩越来越频繁了。
她知道自己的身子在一天天垮下去。
可她不害怕。
只要再撑几个月,撑到那贱人生下孩子。
等孩子生下来,一碗药下去,一尸两命。
然后她抱过那个孩子,记在自己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