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婉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她看见苏淡月的那一刻,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张脸,红润饱满,眉眼含春,和从前那个低眉顺眼的小庶女判若两人。
她站在日光里,穿着月白的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而自己,却像一具干尸,躺在这里等死。
苏婉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来这做什么?想看我笑话??”
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砂纸擦过喉咙,却带着刻骨的恨意。
苏淡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慢慢走到床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日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就那样坐着,看着苏婉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苏婉容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你……你看什么?”
苏淡月还是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是一块桂花糕。
金黄金黄的,上面撒着糖霜,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苏婉容看着那块桂花糕,愣住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苏府的院子里,那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被几个姐妹欺负,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她走过去,替她赶走了那些人,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桂花糕,塞进她手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淡月终于开口了。
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和从前一模一样。
“长姐还记得这块桂花糕吗?”
苏婉容没有说话。
苏淡月看着她,唇角弯了弯。
那弧度很浅,很淡,却让苏婉容浑身发冷。
“我记得。”苏淡月轻声说,“那是长姐第一次对我好。我那时真的以为,长姐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苏婉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苏淡月没有理她。
她只是继续说下去,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天夜里,我浑身起了疹子。红的,痒的,一片一片的,烧得我睡不着,抓得满身都是血痕。”
苏婉容的脸色变了。
“大夫来了,说是得了传染病。然后我就被送到了庄子上。”
苏淡月看着她,目光依旧平静。
“长姐知道我在庄子上是怎么过的吗?”
苏婉容没有说话。
苏淡月笑了笑。
“吃不饱,穿不暖,冬天没有炭火,夏天没有蚊帐。病了没人管,只能自己熬着。熬过去就活,熬不过去就死。”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我熬了十年。”
苏婉容的脸色白得像纸。
“原来你早就知道是我害的你。”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我面前扮成人畜无害的样子。你……你骗了我这么久!”
苏淡月站在窗边,日光落在她身上,那月白的裙衫泛着柔和的光。
她看着床上那个瘦成一把骨头的女人,唇角弯了弯。
那弧度很浅,很淡,却让苏婉容浑身发冷。
“是又如何?”
苏淡月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和从前一模一样。
“难不成只许你害我,就不许我反击?”
苏婉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起这半年来的一切。
想起自己一日不如一日的身子,想起那些查不出病因的大夫,想起苏淡月每次来看她时那温顺乖巧的模样。
原来……原来真的都是装的。
从一开始,这个贱人就是在算计她。
“你……你……”苏婉容指着她,手指抖得厉害,“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苏淡月没有生气。
她只是看着苏婉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得好死?”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长姐说的是你自己吗?”
苏婉容的脸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
她猛地咳起来,咳出一大口血。
那血溅在被褥上,红得刺眼。
可她顾不上擦。
她死死盯着苏淡月,眼睛里忽然迸出一丝光。
那光是疯狂的,是恶毒的,是临死前的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