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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想过,她会走在他前头。
那年生孩子落下的病根,到底还是没能养回来。
她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弱,脸色一日比一日白,可他总以为还有时间,还有机会,还能慢慢调养。
直到那一夜,她握着他的手,软软地叫了一声“夫君”。
然后便再也没醒过来。
她走的时候,承熙和承煜才五岁。
两个小人儿跪在灵前,不哭不闹,只是愣愣地看着那口漆黑的棺木。
承煜拉着他的袖子问:
“爹爹,娘亲去哪儿了?她什么时候回来?”
谢凛答不上来。
他蹲下身,把两个儿子搂进怀里,第一次在他们面前红了眼眶。
那是他这辈子最漫长的一年。
白日里要上朝,要处理公务,要照看两个孩子。
夜深人静时,他独自坐在栖云阁里,对着那盆早已枯萎的茉莉,一坐就是一整夜。
他后悔。
可后悔有什么用?
她再也回不来了。
边关战乱又起时,谢凛主动请缨。
朝中无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老太太起初不同意,说他年纪大了,说两个孩子还小,说不能再让他去冒险。
他只是摇头。
“祖母,”他说,“留在京城,我才是真的活不下去,况且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儿作为镇北侯,这是属于凛儿的责任。”
老太太看着他那张日渐消瘦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死灰,终于还是点了头。
出征那日,承熙和承煜站在城门口送他。
两个孩子都长大了些,眉眼间隐约能看出她的影子。
承煜拉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承熙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却硬忍着没哭。
“爹爹,你什么时候回来?”承煜问。
谢凛蹲下身,看着两个儿子。
他想起她临终前说的话。
“照顾好孩子。”
他点点头。
“等爹爹打完仗,就回来。”
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是不想回头。
是不敢回头。
战场上刀剑无眼,他早就不在乎自己的命了。
战场上的日子,反倒让他觉得轻松些。
不用想她,不用想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日子。
只需杀敌,只需拼命,只需把这条命豁出去。
他打得很凶。
凶得让敌军闻风丧胆,凶得让副将都心惊胆战。
“侯爷,您歇歇吧,这样下去身子受不住的……”
他只是摇头。
“无妨。”
若是能用他这条命,换得家国太平,他也是甘愿的。
最后一战,北狄倾巢而出,十万大军压境。
他带着三万精兵,死守三天三夜。
那一战打得惨烈,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他亲自领兵突袭,一把火烧了敌军粮草,又亲手斩了敌将首级。
北狄溃败,边关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