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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了脉,说是风寒入体,又饿又冻,再晚半日,这孩子就救不回来了。
开了药方,又给承熙包扎了额头和手上的伤。
谢凛吩咐人去煎药,又让人熬了粥。
药来了,承熙不肯喝,要先喂弟弟。
他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把药喂进承煜嘴里,嘴里不停地哄着:
“弟弟乖,喝了药就不难受了,喝了药就能看见爹爹了……”
承煜迷迷糊糊地张嘴,喝一口,吐半口,药汁顺着嘴角往下流。
承熙就用袖子给他擦,擦完了再喂。
喂完药,又喂粥,一勺一勺,耐心得不像个五六岁的孩子。
谢凛就站在一旁看着,看了很久。
承熙喂完弟弟,转过身来,端着那碗已经凉了的粥,小口小口地喝。
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数着米粒吃。
一碗粥喝了半刻钟,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舔了。
喝完粥,他把碗放下,抬起头,看见谢凛还站在床边,正看着自己。
他的脸红了红,低下头,小声说:
“多谢侯爷。”
不是爹爹,是侯爷。他记得,爹爹不认识他了。
谢凛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叫什么?”
“承熙。”
“谢承熙。”
姓谢。
谢凛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是你弟弟?”
承熙点点头,伸手摸了摸承煜的额头,烧退了一些,不那么烫了。
“他叫承煜,谢承煜。”
谢凛看着这两个孩子。
一个沉稳,一个娇气,都生得好看,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
那个叫承熙的,虽然满身是伤,可那坐姿、那说话的腔调,分明是教养极好的。
“你家在哪儿?父母呢?”
承熙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谢凛,那双眼睛里又蓄满了泪,亮得惊人,也倔得惊人。
“爹爹……我家就住在这呀。”
他的声音很小,哑哑的,带着哭腔,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这就是我家。我爹爹是镇北侯,是谢家的家主。我娘亲叫苏淡月,她还在庄子上,现在应该还没有被接回来。”
谢凛的眉头微微皱起。
苏淡月?庄子上?
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苏家确实有几个庶女,但从未听说有叫苏淡月的。
承熙看见他皱眉,急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手又攥住了他的袖子,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走掉。
“爹爹,我知道你不信……可我真的是你儿子。我娘亲是苏家三房的庶女,她姨娘死得早,她被嫡母送到庄子上住了好多年。后来……后来她被接到侯府,给你做了妾,然后生了我和弟弟。爹爹你胳膊上有一道疤,是小时候练刀留下的。你睡觉的时候不爱枕枕头,喜欢平躺着。你不爱吃甜的,可是娘亲做的桂花糕你每次都吃完。你……你每天早上起来要喝一杯温水,然后再去练剑……”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怕说不完,又像是怕说慢了谢凛就不听了。
那些话颠三倒四的,想到什么说什么,有的说一遍,有的说两遍,眼泪糊了一脸也顾不上擦。
谢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胳膊上确实有一道疤,是七岁那年练刀时留下的。
他不爱枕枕头,不喜甜食,每日早起先喝一杯温水再去练剑。
这些习惯,除了身边伺候的人,外人不可能知道。
一个四岁的孩子,更不可能编出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