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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城南的庄子外停下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谢凛下了车,看着眼前这座破旧的庄子,眉头微微皱起。
围墙矮矮的,好几处都塌了半边,墙头上长满了枯草。
门是两扇歪歪斜斜的木板,漆皮剥落得干干净净,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
这就是苏家的庄子?堂堂苏家,就把一个庶女扔在这种地方?
管家跟上来,低声道:
“侯爷,就是这儿了。苏家三房的庶女,叫苏淡月,五岁就被送到这儿来了,住了快十年。”
谢凛没有说话,抬脚往里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尖利的骂声。
“你以为你还是苏家的小姐?你那个贱人姨娘都死了,谁还拿你当根葱?让你洗的衣服呢?偷懒躲到哪儿去了?!”
谢凛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门外,透过那道歪斜的门缝往里看去。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婆子正叉着腰站在院子里,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唾沫星子横飞。
在她面前,站着一个姑娘。
那姑娘背对着门,看不清脸,只能看见她瘦瘦小小的身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袖口磨出了毛边,肘部还打着补丁。
她低着头,一声不吭,手里端着一盆衣裳,盆里的水还在往下滴,洇湿了她的鞋面。
“聋了?哑了?”
婆子上前一步,伸手戳她的额头,
“让你去河边洗衣服,你倒好,洗了一下午才回来,是不是又躲在哪儿偷懒睡觉?我告诉你,今天这些衣裳洗不完,你别想吃饭!”
那姑娘被她戳得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盆晃了晃,水洒出来一些。
她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
婆子看见她这副样子,更来气了。
“摆这副死人脸给谁看?你以为你还是千金小姐?你娘是个不要脸的乡下丫头,攀上了老爷才生了你这小贱人。如今她死了,你就该认命!庄子上养了你这些年,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你还不知足?还敢摆小姐架子?”
那姑娘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软软的,带着一点颤。
“我没有摆架子。衣裳我已经洗好了。”
“洗好了?”婆子一把夺过那盆衣裳,翻了翻,冷笑一声,“这领子上的污渍都没洗干净,你糊弄谁呢?重洗!洗不干净别回来!”
她把盆往地上一摔,衣裳撒了一地。
那姑娘蹲下身去捡,婆子还不解气,抬脚踢了一下盆子,盆子骨碌碌滚到墙角,撞出一声闷响。
“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天都要黑了!”
那姑娘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地捡着衣裳。
她的动作很慢,手指冻得通红,指尖还有几道裂开的口子,渗着血丝。她捡起一件,叠好,放在一旁,又去捡下一件。
自始至终,她没有说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哭,
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把那些被扔了一地的衣裳一件一件捡起来,叠好。
那副模样,像是一只被人踢来踢去的小猫,不叫不闹,只是缩着身子,等着那一脚过去。
谢凛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手不知不觉攥紧了。
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一股火从胸口烧上来,烧得他浑身都绷紧了。
婆子还在骂。
“你那个短命娘,当年要不是她不要脸地勾引老爷,能有你?如今她死了倒干净,留下你这么个赔钱货,吃白食的,养你有什么用?连个衣裳都洗不干净!”
那姑娘的手顿了顿。她没有抬头,只是那样蹲着,手里攥着一件衣裳,攥得指节都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