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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侯府门口时,暮色已经染透了半边天。
谢凛先下了车,转身伸手去扶她。
车帘掀开,露出那张小脸,比方才在庄子上时多了几分血色,许是车上闷的。
她看见侯府的大门,看见门口那两只石狮子,看见门匾上“镇北侯府”四个烫金大字,目光顿了顿,像是有些怕,又像是有些恍惚。
“怎么了?”他问。
她摇摇头,把手放进他掌心里,轻轻说了声“没事”。
那手还是凉的,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
他握紧了些,扶她下来。
门口的灯笼已经点上了,昏黄的光笼着两人。
她站在他身侧,裹着他的披风,那披风太大,拖在地上,衬得她越发瘦小。
门房迎上来,一眼看见侯爷身边多了个姑娘,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谢凛带着她往里走。
一路穿过影壁、回廊、垂花门,她跟在他身侧,走得有些慢,步子也不太稳。
他放慢脚步迁就着她,余光瞥见她正偷偷打量着四周,那双眼睛在暮色里亮亮的,像一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鹿,好奇又胆怯。
走到二门时,他停下脚步。她也停下来,抬起头看他。
“先住东厢房,”他说,声音比平日轻了些,“那里清净。缺什么,跟管家说。”
她点点头,没有应声,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下。
那声音很小,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他看着她的发顶,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便叫来管家,吩咐收拾东厢房,又让人备热水、备衣裳、备吃食。
管家一一应了,眼睛不敢乱看,心里却犯起嘀咕。
侯爷什么时候对姑娘家上过心?
安排妥当,谢凛该走了。
他看着她被丫鬟领着往东厢房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暮色里,那张脸被灯笼的光映得柔柔的,眉眼淡淡的,像一幅没干的水墨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叫什么,停了一下,才轻轻说了句“多谢侯爷”,然后转过身,跟着丫鬟走了。
谢凛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站了片刻,才抬脚往书房去。
推开书房的门,灯已经点上了。
他坐在桌前,翻开一本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书上那些字一个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她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他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心想自己大概是疯了。
只不过一面之缘。
不知过了多久,管家来报,说东厢房那边都安排妥了,姑娘吃了半碗粥便歇下了。
谢凛点点头,又问:
“脸上的伤,上药了没有?”
管家愣了愣,说给了药,应该是上了。
他又点点头,摆摆手让管家退下。
承熙是被一阵脚步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屋里已经黑了,只有窗外的月光漏进来一点,在地上铺了一片银白。
承煜还睡着,烧已经退了大半,呼吸平稳了许多。他摸了摸弟弟的额头,不烫了,松了口气。
这时,他听见隔壁房间有动静。
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收拾东西,还有人在小声说话。
他愣了愣,想起这里是东厢房,他们住的只是其中一间。
他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