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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年夏天,苏淡月生了个女儿。
小姑娘生下来就白白净净的,眉眼像她,性子却像谢凛,不爱哭,安安静静的,谁抱都行。
谢凛抱着这个小小的、软软的女儿,手都在抖。
他在沙场上斩敌无数,面不改色,如今抱着自己刚出生的闺女,却紧张得额头冒汗。
苏淡月靠在床头看着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承煜挤过来要看妹妹,被承熙拉住。
“你轻点,别吓着妹妹。”
承煜踮着脚尖看了一眼,惊呼道:
“妹妹好小!像只小猫!”
承熙也凑过去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碰了碰妹妹的小手。
那只手那么小,那么软,像一朵刚开的茉莉。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不,是很多年后,在灵堂里,他跪在爹爹的棺木前,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可现在,爹爹在,娘亲在,弟弟在,还多了一个妹妹。
他悄悄擦了擦眼角,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谢凛给女儿取名叫谢念卿。
念卿,念卿。
苏淡月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寓意,他只是看着她说:
“没什么寓意,好听。”
她没有追问,低下头笑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他在书房里写了满满一张纸的“月”字,又一张张烧掉。
有些话,他不必说,她懂。
承煜八岁那年,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把老太太养了十年的锦鲤捞出来,说要给妹妹看看鱼为什么会游泳。
鱼在地上扑腾了两下,不动了。老太太看着那条翻了肚子的锦鲤,心疼得直念佛。
承煜知道自己闯了祸,缩在苏淡月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小脸煞白。
谢凛回来了,承煜更怕了,躲到苏淡月怀里不肯出来。
谢凛看着他,没说话。承煜小声说:
“爹爹,我错了……”谢凛蹲下身,问他错哪儿了。
承煜说:“不该捞祖母的鱼。”
谢凛点点头,又说:
“还有呢?”承煜想了想,小声说:
“不该把鱼弄死。”
谢凛看着他,声音低低的却认真。
“还有呢?”
承煜想不出来了,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淡月想开口,谢凛轻轻按了按她的手,摇了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承煜忽然说:
“不该让爹爹和娘亲担心。”
谢凛的眼里有了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鱼的事他来跟祖母说,下次想玩,让人带他去城外河里钓。
承煜破涕为笑,扑进他怀里。
“爹爹最好了!”
苏淡月在旁边看着,眼眶有些热。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庄子上,摔了跤没人扶,哭了没人哄。
她的孩子,不会过那样的日子。
有爹爹疼,有娘亲爱,有人教他们对错,有人等他们长大。这样就很好。
承熙十岁那年,有一天在书房里写了一幅字。
谢凛路过看见,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写得不错。”谢凛走进去,承熙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先生说我力道还不够。”
谢凛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个“家”字。
他的字遒劲有力,像他的人,冷硬,沉稳。
他放下笔,看见承熙正看着他写的那个字,眼里有光。
“爹爹的字真好看。”
谢凛没有说话,只是把笔递给他。
“再写一个。”
承熙接过笔,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地写了一个字。
这一次,比方才那个好了些,有了几分力道。
谢凛点点头。
“不错。”
承熙得了夸奖,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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