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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熙摸了摸妹妹的头,说好。
到了江南,他在顾家附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第二天,他去顾家门口,却没有敲门。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见了她要怎么说。
只是站在对面的茶楼里,远远地看着那扇门。
等了一上午,门开了。
顾知意走了出来,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手里提着一个小篮子,像是要去买东西。
她比去年长高了一些,眉眼也长开了一些,可还是那个样子,安安静静的,让人看了心里舒服。
承熙从茶楼里走出来,站在她面前。
她愣住了,手里的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在这儿?”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忽然就红了。
承熙看着她,心里那些话忽然都不重要了。
他只是说:“我来江南看花。”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花朝节的桃花还好看。
“那你看到了吗?”她问。
他看着她,说:“看到了。”
她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
“你还没吃饭吧?前面有家馄饨铺子,可好吃了。”
他点点头,跟着她往前走。
江南的春天,确实很美。
街两旁的柳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风一吹,轻轻飘着。
河水清清的,映着天上的云。
她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偶尔回头看他一眼,又转回去。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一刻都没有移开。
在馄饨铺子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她要了一碗鲜肉馄饨,他要了一碗同样的。
馄饨端上来,热气腾腾的,她吃得很慢,小口小口的,像只小猫。
他看着她吃,觉得自己那碗比什么都好吃。
“你在江南待多久?”她问,声音轻轻的。
“看你。”
她愣了一下,没听懂。
“什么?”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认真地说:
“你什么时候回京城,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搅了很久,才小声说: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那天下午,他们沿着河岸走了很久。
她给他讲江南的事,讲她小时候在这里长大,讲她喜欢哪家铺子的糕点,讲她常去的那座桥叫什么名字。
他听着,觉得这些事都很有趣,因为她讲的。
走到一座石桥上时,她忽然停下来,扶着桥栏,看着河面上来来往往的船。
“承熙,”她叫他,声音轻轻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送你那本书吗?”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知道。”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映着天光水影。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因为我.....心悦你。”
她愣住,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她的脸红了,却没有躲。
河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花香。
两个人站在桥上,谁都没有说话。可什么都不用说了。
那年秋天,谢凛亲自去了江南一趟。
不是为了公事,是为了儿子。他和顾家老爷在书房里谈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带着笑。亲事定下来了,来年春天过门。
承煜知道后,比哥哥还高兴。
“哥,你终于要把知意姐姐娶回来了!”
念卿也高兴,说以后又有人教她画画了。
苏淡月忙着准备聘礼,样样都要最好的,说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谢凛看着忙碌的一家人,又看了看站在窗前、嘴角含笑的承熙,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当年那个跪在门口磕头、哭着喊“救救弟弟”的孩子,如今也要成家了。
来年春天,顾知意嫁进了镇北侯府。
她穿着大红的嫁衣,从正门抬进来。
承熙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喜服,等着她。
轿帘掀开,她抬起头,隔着盖头的流苏,看见了他。
他伸出手,她把手放进他掌心里。那手暖暖的,软软的,和那年花朝节一样。
他握紧了她的手。
“走。”他说。
她点点头,跟着他,一步一步,走进了侯府。
那天晚上,宾客散尽。
承熙挑开盖头,她低着头,脸红得像嫁衣。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桃花瓣。
“知意。”他叫她。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嗯?”
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谢谢你,从江南来。”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谢谢你,在花朝节那天,站在那棵槐树下。”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
“一直都在。”她说,她知道。
窗外,承煜趴在窗缝上偷看,被念卿拽着衣角往后拖。
“二哥,你别看了,大哥知道了要生气的。”
承煜不情不愿地被拖走,嘴里嘟囔着:“我就是看看嘛……”
月光如水,照着这座沉静的侯府。栖云阁前的茉莉开得正好,香气幽幽地飘着。
谢凛和苏淡月站在廊下,看着东厢房那扇亮着灯的窗。
苏淡月靠在他肩上,笑着说:
“承熙这孩子,像你。”
谢凛低头看她,问哪里像。
她想了想说:“闷葫芦。”
谢凛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
“那是像你。”苏淡月瞪了他一眼,可眼里全是笑意。
风轻轻吹过,带着茉莉的香气。
远处,不知谁在吹笛子,曲调悠扬,飘在月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