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他叫了无数遍的“爸”,如今却如此冰冷绝情。
“我落到现在这样”
傅靳州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不甘和恨意而嘶哑变调,“全是你们这群人逼的!”
吼完这句,他几乎是踉蹌著,带著一股绝望的风,猛地甩开门冲了出去。
“砰!”一声,包厢门重重关上,震得桌上的杯盘微微嗡鸣了一下。
温馨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搅得七零八落。
傅夫人保养得宜的脸上浮起一丝慍怒,精心描绘的秀眉紧蹙。
“他怎么会在这家餐厅当服务员好好的日子……好好的一顿饭,就这么被他搅和了!真是不巧!”
她甚至忍不住怀疑,傅靳州是不是故意打听好了专门来膈应人的。
傅黛苒立刻伸手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妈,快彆气了,先吃饭菜要紧。谁也没想到会碰到他,上次我路过片场,还看他躺在泥地里装死尸呢。”
紧绷的气氛中,咽下嘴里的饭,举起两只沾著饭粒的小手,大眼睛里全是天真的喜悦:
“坏蛋走啦!可以开心吃饭饭啦!”
小脸上是对大人复杂世界完全的懵懂,只知道那个凶巴巴的“坏蛋”消失了。
“嗯,乖乖吃饭。”
江墨拿起旁边印著小兔子图案的围兜,细心地为女儿重新系好,又將那把小小的勺柄塞进她努力张开的小手里。
江墨抬头,“爸,妈,菜快凉了,都动筷吧,別让这点小事坏了胃口。”
“哎,好!”
“好孩子,妈妈也吃。”
几乎是异口同声,傅松云和傅夫人脸上因愤怒而紧绷的神情瞬间被巨大的欣喜融化。
这一声自然而然的“爸”、“妈”,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能抚慰人心。
傅夫人只觉得心怒放,傅松云亦是笑容满面,连连点头,心中涌动著失而復得的欣慰。
要是儿子能早日认祖归宗,那就更好了。
不急,不急,他心里默念著。
傅靳州僵硬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拳头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青,胸膛剧烈起伏。
爸妈叫得多亲热!
装什么重情重义。江墨,你这个虚偽的小人
不过是为了傅家泼天的富贵。
什么清高,什么不稀罕,都是放屁,你以为你贏了
他绝对不会让江墨得逞!
“傅靳州!”
一声压抑著怒火的厉喝在他身后炸响,让他猛地一哆嗦。
餐厅经理那张刻板而严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你鬼鬼祟祟地趴在这里干什么客人都等急了,端盘子的活干完了还不给我滚去干活!”
这“当自己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傅家大少爷呢看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只是个服务员,再敢偷懒懈怠,立刻给我捲铺盖走人。”
傅靳州狠狠咬住后槽牙,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是,经理!我……我这就去!”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那背影仓皇而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