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路军庞大的战爭机器,在短暂的沉寂后,爆发出最后的、也是最凶狠的怒吼。
这一次,何进汲取了教训,不再分兵各处徒耗精力。
他將所有能调集的精锐力量一何进本部中军、袁绍的河北强军、皇甫嵩的北军五校、刘焉的益州健卒,甚至吕布的并州狼骑、方锐的嫡系,全部集中起来,如同攥紧的拳头,狼狠地砸向曲周城的南门!
决战之日,曲周南门下,帝国西路军的精华尽出。
旌旗蔽日,鼓角震天!
吕布身披猩红锦袍,手持方天画戟,第一个踏上云梯,身先士卒,凶悍如魔神,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方锐面容扭曲,將多日积累的恨意全部倾泻在城头守军身上,刀光如匹练;
顏良、文丑两员河北猛虎,一个势大力沉,一个快如闪电,在城墙上撕开道道缺口;
皇甫嵩老而弥坚,亲自督战,北军五校结阵如墙,稳步推进;
朱儁宝刀未老,率亲卫左衝右突,填补战线。
帝国能拿出的最强悍的武將和军队,在这一刻爆发出决死的意志。
黄巾力士的巨锤、道术士的火符、滚烫的金汁、密集的箭雨......南门守军亦是张宝麾下最精锐、最狂热的信徒,抵抗得异常惨烈。
双方在每一寸城头、每一架云梯上反覆拉锯、爭夺,尸体如同收割的麦子般倒下,鲜血匯聚成溪流,沿著城墙缝隙流淌而下。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撞击声震耳欲聋,整个南门区域变成了沸腾的修罗场o
猛攻持续了整整半日!
在付出难以想像的惨重代价后,这匯集了帝国西路军全部怒火和精英力量的铁拳,终於艰难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砸开了曲周的南大门!
吕布的方天画戟挑飞了最后一名黄巾军司马的头颅,代表何进的玄色大旗,终於插上了曲周南城楼的残垣断壁之上!
南门陷落的消息如同丧钟在曲周城內敲响。
坐镇中枢的“地公將军”张宝,面色惨白如纸。
他看著城內四处燃起的烽烟,听著越来越近的帝国军队的喊杀声,终於明白大势已去。
广宗失陷,兄长张梁只身逃脱的屈辱,如今要在他身上重演。
“天公將军...臣弟无能!”张宝悲愤地低吼一声,再无丝毫恋战之意。
他当机立断,在亲信【黄巾力士】的拼死护卫下,拋弃了仍在抵抗的部眾,带著最核心的一批太平道骨干和少量財物,仓惶涌向兵力相对薄弱的北门,企图效仿张梁,遁入茫茫冀北原野,逃往巨鹿与张角匯合。
沉重的北门在力士的巨力下被推开一条缝隙,张宝一行如同丧家之犬涌出城外。
然而,迎接他们的並非生路,而是如林的刀枪和一声响彻原野的暴喝!
“逆贼张宝,卢植在此等候多时!尔等末日已至,还不速速受缚!”
只见北门外开阔地带,一支军容整肃的帝国军队早已列阵完毕!
帅旗之下,正是以稳重严谨著称的儒將卢植。
而在卢植马前,三骑如同出猛虎,正是刘备、关羽、张飞三兄弟!
“燕人张翼德在此!贼子哪里走!”张飞声若巨雷,丈八蛇矛一挺,率先拍马冲阵!他身后的骑兵如影隨形,瞬间將张宝仓惶的残部冲得七零八落。
“休伤吾主!”数名悍不畏死的黄巾力士咆哮著挡在张飞马前,巨锤挥舞,竟想以命换命阻挡。
张飞圆睁环眼,蛇矛如黑龙出海,带著刺耳的破空声横扫而过!
血肉横飞,力士的巨锤连同身躯竟被硬生生砸碎!张飞去势不减,直扑张宝车驾核心。
与此同时,关羽丹凤眼微眯,赤兔马如一道火焰,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目標直指被力士簇拥的张宝!
“插標卖首之徒,关羽特来取尔首级!”青龙偃月刀拖曳著森寒的刀光,划破空气发出悽厉的呜咽!
刀光过处,两名试图阻拦的黄巾將领连人带兵器被斩为四段!
张宝惊骇欲绝,仓促间拔出九环大刀格挡。
当个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张宝虎口崩裂,大刀几乎脱手,整个人被震得从车驾上倒飞出去!
刀锋的寒气更是透甲而入,在他胸膛至肩胛处斜斜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创口!鲜血瞬间染红了杏黄道袍!
“啊—!”张宝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將军!”心腹部將目眥欲裂,不顾一切地扑上前,用身体死死抱住重伤的张宝,同时嘶吼道:“快!保护將军撤!往西边林子!快!”
残余的亲卫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一部分拼死拖住扑上来的关羽、张飞和卢植的军队,另一部分则不顾一切地將血流如注、奄奄一息的张宝架上仅存的几匹快马,发疯似的朝著西侧的密林方向逃窜。
刘备挥剑指挥步卒追击,但黄巾力士的断后极为惨烈,竟稍稍迟滯了追兵。
关羽勒住赤兔,看著消失在林中的那点杏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冷艷锯上,张宝的鲜血正沿著刀锋缓缓滴落。
虽未尽全功,斩下贼酋首级,但这一刀之威,足以让张宝短期內再无威胁。
卢植策马上前,看著一片狼藉的战场和逃入密林的张宝残部,沉稳下令:
”
穷寇莫追,恐有埋伏。
收束降卒,清理战场,速速向大將军报捷!曲周已克,张宝重伤遁逃!”
隨著北门伏击战的结束,曲周城內最后的抵抗也迅速瓦解。
帝国西路军终於艰难而血腥地拔掉了巨鹿南面最后的屏障曲周城。
儘管让张宝重伤遁走留下了遗憾,但通往黄巾心臟一巨鹿城的门户,已然洞开,只剩下广平一城相隔。
冀州大地的烽烟,终於逼近了最终的燃点。
而清河码头的喧囂,仍將伴隨著这场帝国与黄巾的最终决战,继续沸腾下去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