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膻中穴的光点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
不是稳定的旋转,而是疯狂的、无序的、像某种即将爆炸的脉冲。金色的光线不再沿着既定路线流动,而是像失控的闪电一样向四面八方迸射。一根光线刺入她的左肩,肌肉瞬间痉挛。另一根光线窜向她的眉心,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血丝。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心率飙升到一百四十。血压冲到一百六十比一百。血氧骤降到八十五。
沐雪的手指猛地收紧:“能量暴走前兆!清雪,现在!”
苏清雪没有任何犹豫。
她的手掌贴上林薇薇的后心,闭上眼睛,将自己体内那微薄得几乎可以忽略的能量——像一条细小的溪流——缓缓注入。两股能量接触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种恐怖的冲击。像用手去接坠落的巨石。像用身体去挡爆发的火山。
她的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腥甜的味道。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凌晨四点十五分,林薇薇膻中穴的光点刚刚凝聚成功。
木屋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某种液态物质。炉火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那些影子随着能量场的波动而摇曳,像某种古老的壁画在呼吸。灰尘在空气中悬浮,形成无数微小的漩涡,每一个漩涡都在缓慢旋转,旋转的方向与林薇薇胸口光点的旋转方向一致。
苏清雪站在床边,能闻到三种气味。
第一种是炉火燃烧松木的焦香,带着树脂特有的甜味。第二种是沐雪调配的药膏散发出的草药气息——薄荷的清凉、当归的苦涩、人参的微甘,混合成一种复杂的、像雨后森林般的味道。第三种……是能量。
那是她从未闻过的气味。
像臭氧,但比臭氧更清新;像金属,但比金属更轻盈;像某种刚刚被闪电劈开的石头,带着电离后的焦灼和新生。那气味从林薇薇的身体里散发出来,随着她每一次呼吸而扩散,随着她胸口光点的旋转而流动。
沐雪的手指搭在林薇薇的手腕上。
她的指尖能感觉到三种触感。
第一种是皮肤的温度——从最初的冰凉逐渐变得温热,像某种沉睡的生命正在苏醒。第二种是脉搏的跳动——从微弱变得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某种节奏,那节奏与光点的旋转频率同步。第三种……是能量的流动。
像无数细小的电流在血管里奔涌
她能感觉到那些能量沿着既定的路线前进——从膻中穴出发,向上进入颈部,向下进入腹部,向左进入手臂,向右进入另一只手臂。那些路线与古卷上的图形完全吻合,与林薇薇内视感知的经脉图完美重叠。
“第一阶段稳定。”沐雪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木屋里显得格外清晰,“能量运行路线正确,经脉承受度良好。清雪,准备药液。”
苏清雪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玻璃瓶。
那瓶子只有拇指大小,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液体在炉火的光芒下泛着微光,像某种浓缩的星空。她拧开瓶盖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弥漫开来——那气息里混合着冰片、珍珠粉、雪莲精华,还有某种无法辨识的古老药材。
“薇薇,”苏清雪轻声说,“喝下去。”
林薇薇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里倒映着炉火,倒映着苏清雪的脸,倒映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瓶。那些倒影重叠在一起,形成某种深邃的、复杂的、像万花筒一样的图案。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张开嘴唇。
苏清雪将药液倒进她的嘴里。
液体入口的瞬间,林薇薇的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那药液不是顺着食道流下去的。它在口腔里就化开了,化成无数细小的、清凉的粒子,那些粒子直接渗入黏膜,渗入血管,渗入……更深的地方。像某种催化剂,像某种引路者,像某种保护膜。
药液所到之处,经脉变得柔软。
那些因为长期能量淤积而变得僵硬、脆弱的经脉,在药液的作用下开始舒展,开始恢复弹性。像干涸的土地被雨水滋润,像枯萎的藤蔓重新发芽。她能感觉到——能量运行的阻力在减小,速度在加快。
“现在,”沐雪说,“按照古卷的提示,按照你自己的感知,引导能量冲击下一个窍穴。”
林薇薇重新闭上眼睛。
她的呼吸开始变化。
初始很顺利。
能量如溪流般潺潺流动。
苏清雪能听到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感知。那是能量流动的声音,像水流过鹅卵石,像风吹过竹林,像某种古老的歌谣在血脉里吟唱。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随着林薇薇呼吸的节奏而起伏。
她能闻到气味——能量流动时散发出的气味变得更浓郁了。那气味里多了一种新的成分,像某种花朵在绽放,像某种果实成熟,像某种生命在破壳而出。那气味从林薇薇的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木屋里。
她能感觉到温度——林薇薇身体的温度在升高。从最初的温热,逐渐变得滚烫。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些汗珠在炉火的光芒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像某种融化的金属。汗水蒸发时带起微小的气流,那些气流搅动着空气中的灰尘漩涡。
能量在滋养受损的经脉。
那些因为前世功法残缺而长期淤积、长期受损的经脉,在能量的冲刷下开始修复。像锈蚀的管道被清理,像堵塞的河道被疏通,像断裂的桥梁被重建。苏清雪能感觉到——林薇薇的气息在变强,在变得稳定,在变得……完整。
但很快,当能量试图冲击某个关键窍穴时——
遇到了强大的阻力。
那阻力来得突然,来得猛烈,像某种无形的墙壁突然出现在能量流动的路径上。能量撞上墙壁的瞬间,林薇薇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不是健康的红润,而是某种病态的、像被火焰灼烧般的赤红。那红色从她的脸颊开始蔓延,蔓延到颈部,蔓延到胸口,蔓延到手臂。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丝,那些血丝像某种蛛网,在赤红的底色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轻微的颤抖,而是剧烈的、无法控制的痉挛。肌肉在皮肤下扭曲,骨骼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像某种承受巨大压力的结构即将崩溃。她的双手紧紧抓住床单,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刺进掌心,渗出细小的血珠。
她的额头青筋暴起。
那些青筋像某种扭曲的藤蔓,在额头上蜿蜒凸起,随着心跳的节奏而搏动。每一次搏动,青筋就膨胀一分,颜色就加深一分,从最初的淡青色逐渐变成深紫色。像某种即将爆裂的血管,像某种即将失控的能量管道。
能量开始淤积。
苏清雪能听到声音的变化。
能量流动的声音从最初的潺潺流水,变成了狂暴的轰鸣。那轰鸣声从林薇薇的身体里传出,像某种巨大的机器在超负荷运转,像某种古老的引擎在濒临爆炸。那声音震动着木屋的地板,震动着墙壁,震动着空气。
能量散发的气味从最初的清新,变成了焦灼。那气味里多了一种成分——像电线短路时的焦糊味,像金属过度摩擦时的烧灼味,像某种生命在燃烧时的毁灭气息。那气味越来越浓,浓到让人窒息,浓到让人头晕。
她能感觉到温度的变化。
林薇薇身体的温度从滚烫,变成了灼热。皮肤表面开始发红,开始起泡,开始……冒烟。细小的白色蒸汽从毛孔里渗出,那些蒸汽在空气中凝结成微小的水珠,水珠在炉火的光芒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床单开始变黄,开始变焦,开始散发出布料燃烧的气味。
监护仪的警报声变得更加尖锐。
心率一百五十。
血压一百八十比一百一十。
血氧八十。
数字在疯狂跳动,波形在剧烈紊乱。沐雪盯着屏幕,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在收缩。她能看懂那些数字背后的含义——那是身体在崩溃,那是生命在流逝,那是能量在彻底失控的前兆。
“能量淤积点……”沐雪的声音在颤抖,“在膻中穴上方三寸,天突穴下方两寸……那是连接上丹田的关键节点!”
她猛地抬头看向苏清雪:“古卷上有没有提到这个节点?”
苏清雪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那些古老的图形,那些复杂的路线,那些标注着红色圆点的关键穴位……她记得——在膻中穴上方,天突穴下方,确实有一个节点。那个节点在古卷上被标注为“玄关”,旁边用古老的文字写着注释:
“天地之桥,生死之门。通则达上境,堵则堕深渊。”
“注释……”苏清雪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沙哑,“古卷上说,这个节点是连接中丹田和上丹田的关键。通则能量可以向上运行,开启上丹田的修炼;堵则能量会反向冲击,摧毁中丹田的基础。”
沐雪的脸色变得惨白。
“反向冲击……”她喃喃道,“如果能量无法向上,就会向下……冲击已经建立的膻中穴光点……”
话音未落——
林薇薇胸口的光点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沐雪的手指猛地收紧“能量失控前兆!必须疏导开!清雪,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