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宝斋侧门的青纱灯笼刚在视野中缩成光点,沈砚便清晰地感知到四道阴冷的神识如附骨之疽,死死钉在自己后心。他刻意放缓遁光,玄铁黑衣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留下略显慌乱的轨迹 —— 这是他精心营造的 “筑基修士极限逃亡” 假像,既不让追兵失去目标,又恰好卡在对方 “伸手可及却始终差一步” 的焦躁阈值上。
“此子果然慌不择路,竟往南区市场跑!” 为首的司命府执事周厉冷笑,他腰间的追魂定运盘指针疯狂颤动,淡灰色的光晕将沈砚的气息牢牢锁定。他身边的副手李默却皱紧眉头,神识扫过前方熙攘的市场,传音道:“周兄,南区人多眼杂,且有万法盟的巡逻队,不如先请示魏冲大人,再行合围?”
周厉眼中闪过一丝贪功的厉色,挥袖打断:“请示?等魏大人批复,这小子早跑没影了!不过一个筑基散修,凭我们四人的金丹修为,还拿不下他?速追!” 他话音未落,便率先加速,暗蓝色的衣袍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冷芒 —— 他已算准,只要将沈砚逼出市场边缘的小巷,便能在万法盟察觉前速杀夺宝。
沈砚耳力敏锐,将两人的争执听得一清二楚。混沌星衍悄然运转,感知到周厉命轨中 “贪功线” 与 “急躁线” 交织,正是可乘之机。他猛地拐入南区市场的主街,此刻的市场虽已过鼎盛期,却依旧灯火通明:东侧的灵植摊位前,摊主正用玉勺舀取灵泉浇灌盆栽;西侧的法器铺子门口,几名修士围着一柄三阶长剑争论不休;中央的通道上,挑着担子的货郎穿梭其间,担子上的灵米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借过!” 沈砚故意撞向一名手持玉瓶的修士,同时用丹元引动对方脚下的一缕地脉气流 —— 那修士脚腕一麻,手中的玉瓶 “哐当” 落地,里面的疗伤药液洒在旁边的灵植摊位上,引发一阵惊呼。
“你瞎了眼?!” 摊主怒喝着扑向那名修士,两人扭打在一起,瞬间堵住半条通道。周厉四人被迫减速,李默再次皱眉:“这也太巧了!”
“巧合个屁!是这小子故意的!” 周厉挥袖将缠斗的两人扫开,却见前方又生变故:一名挑着兽皮的壮汉,衣袍突然被法器铺悬挂的兽角勾住,他怒而拉扯,兽角断裂,砸向旁边的照明灵灯 ——“砰” 的一声,灵灯炸裂,强光闪过,让追来的四名执事下意识闭眼。
这正是沈砚的手笔。他的混沌星衍无需直接操控人体,只需感知修士的 “行动命线”,再借地脉气流轻轻一推,便能引发连锁反应。短短三十息,市场内接连发生四起 “意外”:灵植盆栽倾倒、法器罗盘紊乱、货郎的担子翻倒、两名散修因碰撞争执 —— 这些微不足道的混乱,如同无形的礁石,彻底打乱了追兵的节奏。
“不能再被他牵着走!” 周厉咬牙,祭出一柄暗蓝色的弯刀,刀光劈出,将前方的混乱人群逼开一条通道。他终于意识到,这看似慌乱的散修,实则在精准操控局势。
沈砚见状,知道诱敌的时机已到。他猛地加速,冲向市场边缘一条堆满废弃灵木的小巷 —— 这里正是他通过丙字柒号洞府地脉节点,提前锁定的 “战场”:小巷宽不足三丈,两侧是斑驳的石墙,地面的青石板下,藏着一条与洞府相连的次级地脉,且范围恰好覆盖小巷及周边三十丈 —— 这是他借混沌星衍 “临时借权” 地脉的极限,超出范围便会失去共鸣。
“他跑不掉了!” 周厉四人终于合围,堵住小巷的进出口。周厉举起追魂定运盘,指针直指小巷深处的沈砚,脸上露出狞笑:“小子,把定星罗盘残片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沈砚缓缓转身,玄铁黑衣下的肩膀不再紧绷,脸上的 “慌乱” 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他看着四人呈扇形包抄而来,指尖轻轻划过地面的青石板,低声道:“谁告诉你,我要跑?”
话音未落,沈砚的掌心猛地按在地面。丹田内的混沌星衍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灰蒙蒙的丹元中,融入了无名金属残片的一丝混沌气息,以及万年石钟乳的生机之力,三色交融的能量如同潮水般渗入地下,与青石板下的地脉节点相连。
嗡 ——
低沉的轰鸣从大地深处传来,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以沈砚为中心,小巷的地面骤然亮起无数道土黄色的灵纹,这些灵纹细密如经络,顺着地脉流向延伸,将整个小巷包裹其中 —— 灵纹的纹路与丙字柒号洞府石壁上的命轨同源,正是他这几日参悟的成果。
“地脉之力?!” 李默的脸色瞬间惨白,“这不可能!调动地脉至少要元婴修为,还要常年温养节点,他一个筑基……”
“管他是什么手段!联手破了他的禁制!” 周厉怒吼着祭出弯刀,刀光凝聚成一条暗蓝色的毒蛇,扑向沈砚。另外三名执事也同时出手:两名祭出盾牌结成防御,一名拿出魂幡,准备释放噬魂攻击。
沈砚虚按的手掌猛地一握:“地缚?泥沼!”
小巷的青石板瞬间软化,化作粘稠的土黄色泥沼,泥沼中翻涌着元磁之力,如同无形的大手,紧紧吸住四名执事的脚踝。周厉的遁光瞬间黯淡,他拼命催动丹元,才勉强维持身形不陷下去,原本势如破竹的刀光,也因重心不稳而偏斜。
“岩突?荆棘!” 沈砚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侧的石墙上,无数尖锐的岩石突刺暴长而出,这些岩突带着地脉的厚重之力,表面布满细密的灵纹,从四面八方攒射向被困的四人。“砰砰砰!” 岩突撞击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两名持盾执事的手臂剧烈颤抖,护体神光被撞得剧烈摇晃。
“这地脉之力范围不大,但太密集了!” 李默嘶吼着,魂幡中飞出数十道灰色魂影,撞向岩突,却被岩突上的灵纹轻易撕碎 —— 地脉的阳刚之力,本就是阴属性魂术的克星。
沈砚站在泥沼中央,如同这片地脉的主宰。他没有急着进攻,混沌星衍始终锁定着四人的命轨:周厉的 “贪功线” 已转化为 “暴怒线”,气息紊乱;李默的 “谨慎线” 缠绕着 “恐惧线”,防御出现破绽;另外两名执事的 “协作线” 开始松动,显然已心生退意。
时机到了。
沈砚并指如剑,将体内剩余的七成丹元与那丝混沌气息彻底融合。他的指尖吞吐出一道灰芒,这道光芒极其凝练,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 —— 它并非普通的灵力攻击,而是混沌星衍 “干涉命轨” 的具象化,直接锁定了周厉的 “金丹命线”。
“受死!” 周厉恰好挣脱泥沼的束缚,弯刀劈出一道十丈长的刀光,直指沈砚的头颅。他以为沈砚正全力操控地脉,必然无法分心防御。
沈砚却动都未动,只是对着周厉的眉心,隔空一点。
嗤 ——
灰芒无视了十丈的距离,仿佛穿透了空间阻隔,瞬间出现在周厉的眉心之前。周厉的瞳孔猛地放大,他想催动护体灵光,却发现丹元竟无法调动 —— 灰芒已提前切断了他的 “金丹命线”,丹元与经脉的连接被彻底阻断。
“不……”
周厉的嘶吼卡在喉咙里,灰芒没入眉心,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熄灭。周身的命轨在沈砚的感知中,如同被剪刀精准剪断,彻底归于沉寂。
噗通!尸体栽倒在泥沼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水。那柄暗蓝色的弯刀失去灵力支撑,变回凡铁,哐当落地。追魂定运盘从他的腰间滑落,表面的光晕迅速黯淡,指针无力地垂落。
一击!秒杀金丹!
剩余三名执事看得目眦欲裂,心底的寒气直冲天灵盖。李默的魂幡 “啪” 地掉在地上,他失声喊道:“这是…… 命轨攻击?!他不是筑基,是金丹修士!”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追的不是猎物,而是一头伪装成羔羊的猛虎。沈砚的混沌星衍气息收敛得极好,加上刻意维持的筑基威压,竟让他们完全误判了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