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骨长老败退、司命府仓促撤离万法城的消息,如同投入沸水的巨石,在全城掀起持续数日的震荡。茶馆酒肆中,修士们热议着 “石衍” 之名,有人绘声绘色描述那场隔空对决的恐怖威压,有人猜测他的神秘来历,更多人则将其与 “深不可测”“绝对不能招惹” 的标签绑定。无数道或好奇、或敬畏、或贪婪的目光,暗中投向西区的丙字柒号洞府,却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 那里已成为万法城公认的禁地。
洞府内,沈砚盘膝静坐了三日。他运转《源木炼心诀》,配合着星火阁提供的高阶安神丹,才将因强行催动 “星衍?破命针” 而震荡的神魂彻底平复,丹元也恢复至巅峰状态。与冥骨长老的那一战虽只有短短一瞬,却让他对 “命运对抗”“星辰借力” 的理解更上一层:星辰命轨不仅能用来防御和反击,更能作为自身根基,抵御高阶命轨权柄的侵蚀;而贴身的金属残片在关键时刻提供的本源混沌气,更是让他见识到了混沌本源的恐怖威力。
出关的第一时间,沈砚便通过星火令牌联系了苏芸。
星火阁的密室内,灯火通明,苏芸身着青色劲装,见到沈砚的瞬间,眼中便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敬畏与钦佩,躬身行礼时比往日更加郑重:“沈真人…… 不,如今该称您一声‘星衍真人’了!真人一战惊退半元婴的冥骨长老,名动南州,我星火阁能与真人结为同盟,实乃天大的幸事!”
沈砚摆了摆手,神色依旧平静,没有被虚名所扰:“不过是险胜一招,算不得什么。司命府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万法城已非久留之地,我决定即日启程,前往西漠。”
“真人思虑周全,西漠确实是当前最适合您的去处。” 苏芸早有预料,立刻取出一枚崭新的玉简和一块赤铜令牌 —— 令牌上雕刻着沙漠火焰纹路,边缘镶嵌着细小的星石,“阁主特意吩咐,这是通往西漠的详尽情报,包括安全路线、险地分布、各方势力盘踞范围,还有几处与‘命轨古台’‘星辰传承’相关的疑似地点。另外,西漠境内的七处星火阁据点,将全力配合您的行动,资源、情报任凭真人取用,这枚令牌是据点通行凭证。”
沈砚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瞬间被其中的详实信息震撼:不仅标注了 “坠龙荒原”“流沙戈壁” 等险地的避险方案,还特别提及西漠 “陨星戈壁” 的星象特征 —— 那里的星辰轨迹与万法城截然不同,蕴含着古老的混沌波动,或许能与他贴身的金属残片产生共鸣,解锁更多秘密。这份情报,堪称价值连城。
“替我多谢阁主。” 沈砚郑重收好玉简与令牌,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我离开后,司命府的注意力或许会从万法城转移,但也需防备他们迁怒星火阁,还望你们多加小心。”
苏芸自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真人放心!经此一事,司命府在南州的威信大损,万法盟也对他们多有忌惮,短期内不敢再对我等轻举妄动。倒是真人孤身前往西漠,既要面对司命府可能的追剿,又要应对西漠本地的复杂势力,务必万分小心。”
告别苏芸,沈砚返回丙字柒号洞府,做最后的准备。他撤去了自己布设的所有禁制,只留下洞府本身的天然命轨防护 —— 这处曾助他疗伤、闭关、突破的宝地,或许未来还有缘再会。他将星图玉简、定星罗盘残片、金属残片等核心宝物贴身收好,其余杂物或赠予星火阁,或就地销毁,不留丝毫痕迹。
夜幕降临,星辉漫天,万法城的灯火逐渐沉寂。沈砚易容成一个面容普通、风尘仆仆的灰衣旅人,将修为压制在筑基中期,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凡人。他没有使用任何飞行法器,而是背着一个简陋的行囊,如同寻常赶路的散修,步行走向城门。
守城的修士查验了他的假身份玉牌 —— 这是星火阁特制的身份凭证,记录着 “筑基散修,前往西漠寻亲” 的虚假信息,看不出任何破绽。修士随意扫了一眼,便挥手放行,谁也不会想到,这位看似平凡的旅人,便是搅动万法城风云的 “星衍真人”。
出城百里,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与窥探,沈砚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夜色中如同匍匐巨兽的万法城轮廓。在这里,他凝结金丹,领悟星辰命轨,与司命府结下死仇,也收获了星火阁的同盟与尊重。这座城是他的 “金丹试炼场”,虽有凶险,却也让他真正站稳了脚跟。
没有过多感慨,沈砚转过身,面向西方。那里,是黄沙漫天的未知天地,有混沌陨星坑的传承,有司命府的后续追杀,更有混沌星衍进阶的关键契机。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混沌星衍金丹微微震颤,周身泛起一层几乎不可察觉的星辉。他并未御空高飞,而是选择贴地疾行 —— 飞行遁光太过显眼,容易被司命府的暗哨察觉。沈砚的身形化作一道融入夜色的淡灰色流光,沿着玉简标注的路线,风驰电掣般向西而去,速度远超寻常金丹修士,却始终贴着地面,如同鬼魅。
混沌星衍之力自然流转,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感知着前方的 “吉凶命轨”:遇到修士盘踞的山谷,便提前绕路;察觉到妖兽的领地范围,便屏息穿行;甚至能通过命轨波动,预判前方的灵脉走向,选择灵气更浓郁的路径恢复体力。数日时间,他便深入南州西部边境,人烟愈发稀少,地貌从青山绿水变为荒凉戈壁,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风沙气息,刮在脸上带着刺痛感。
根据玉简记载,前方便是 “坠龙荒原”—— 西漠边境最凶险的绝地之一。传说上古时期有蛟龙在此陨落,龙血浸染大地,导致此处灵气紊乱、空间薄弱,时常有诡异煞风与空间裂缝出现,即便是金丹修士,也需结伴而行,小心翼翼。
沈砚站在荒原边缘,混沌星衍铺展开来,感知着前方混乱、狂暴的命轨流向:空间裂缝的命轨呈 “断裂状”,散发着虚无波动;煞风的命轨则是 “扭曲乱线”,夹杂着毁灭法则碎片;地面下,还隐藏着龙血残留的 “灼热命线”,时不时引发局部的地火喷发。寻常修士视若畏途,但对沈砚而言,这何尝不是一种锤炼?
他调整气息,眸中星河虚影浮现,一步踏入了坠龙荒原。
刹那间,混乱的灵气乱流如同锋利的刀刃,刮擦着他的体表;脚下的地面不时毫无征兆地裂开细小的空间裂缝,吞噬着周围的沙石;更有无形的煞风呼啸而来,试图钻入他的识海,侵蚀神魂。
沈砚不闪不避,体表星辉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他顺着 “命轨平顺区” 穿行,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空间裂缝出现前一瞬,他总能提前预判,侧身避开;煞风凝聚的薄弱处,便是他的前行路径;遇到龙血引发的地火喷发,他便引动一丝星辰之力,压制火焰的灼热。
不仅如此,他还主动引导一丝微弱的煞风,以星辰之力包裹、解析。煞风中的毁灭法则碎片如同细小的针,刺探着他的神魂,却也让他对 “毁灭与秩序” 的平衡有了更深的理解,神魂强度在潜移默化中提升,对命轨的解析速度也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