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暗流求生,裂痕初显
冰冷刺骨的地下水裹着众人,湍急的暗流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死死拽着他们往未知的下游冲去。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岩壁上偶尔掠过的磷光苔藓,洒下转瞬即逝的幽绿光斑,映照出一张张苍白紧绷的脸庞,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水声中溅起细碎的涟漪。
穆清平一手死死扣住几乎失去意识的沈砚,另一只手艰难划水,指尖灵力在水中划出微弱的光晕,勉强稳住身形。他年事已高,修为虽达金丹中期,却专精丹道而非近战,在这汹涌暗流中护住一人已是极限,额角青筋凸起,呼吸渐渐粗重。穆云的情况稍好些,却也不容乐观 —— 他一手揽着虚弱到只剩一口气的冷凝霜,另一只手还要托住彻底昏迷的冷天锋,灵力如流水般消耗,脸色从苍白渐渐转为蜡黄。
“师尊…… 水流太急,根本辨不清方向!” 穆云的声音被哗哗水声搅得支离破碎,带着难掩的焦急,“而且这水里有古怪,神识根本探不出去,像是被天然禁制隔绝了!”
穆清平何尝不知。他能清晰感知到,暗河水中混杂着古老的阵法残迹,还有地脉深处溢出的磁力,不仅干扰感知,还在缓慢消耗修士的灵力。皇极殿的人即便追下来,短时间内也难锁定他们的位置,但反过来,他们也成了无头苍蝇,不知会被冲向何方。
“坚持住!” 穆清平沉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暗河终究是活水,顺着主流走,必有出口!” 他瞥了眼身旁双目紧闭的沈砚,心中五味杂陈 —— 这个年轻人以匪夷所思的手段拔除了冷天锋身上的混合诅咒,付出的代价却如此惨重,此刻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若非沈砚,他们此刻早已落入龙骧卫之手,星火阁或许真的要彻底覆灭。
就在这时,一直强撑着意识的冷凝霜,目光落在沈砚苍白如纸的脸上,看到他嘴角尚未干涸的血迹,心脏猛地一缩。她想起逃亡路上,是这个身影背着她穿梭在司命府的追杀中;想起密室里,是他冒着神魂撕裂的风险,为父亲拔除致命诅咒。感激、愧疚与难以言喻的担忧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穆前辈…… 沈道友他…… 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带着明显的急切。
“神魂透支,元气大伤。” 穆清平言简意赅,语气凝重,“他强行引导剥离那等恶毒诅咒,反噬之力远超承受极限。现在只能靠他自己挺过去,外力根本插不上手,反而可能打乱他体内力量的平衡。”
冷凝霜闻言,贝齿紧紧咬住下唇,看向沈砚的眼神愈发复杂。她下意识抬手,想渡入一丝灵力,却被穆清平抬手制止:“别碰他,他体内混沌星力正在自行护主,贸然介入会引发冲突。”
不知在黑暗中漂流了多久,就在穆云灵力即将耗尽、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时,前方突然传来轰鸣的水声,隐约有微光穿透黑暗,驱散了些许死寂。
“前面有光!是出口!” 穆云精神一振,仿佛瞬间找回了力气。
水流骤然变得更加湍急,像被无形的力量裹挟着,猛地将他们推向一个巨大的洞口。刺眼的阳光瞬间取代了黑暗,几人随着奔腾的河水冲出山腹,重重跌入一条位于两座荒山之间的宽阔河流中。
噗通!噗通!
接连几声闷响,众人狼狈地浮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口因呛水而剧烈起伏。穆清平迅速环顾四周 —— 这里是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涧,两岸是陡峭的崖壁,崖上爬满了茂密的藤蔓,下方是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一眼望不到边际,确实是隐匿的好地方。
“快!先上岸!” 穆清平低喝,率先游向岸边,与穆云一同将沈砚和冷天锋拖上一块平坦的巨石。冷凝霜也挣扎着游到岸边,瘫坐在石头上剧烈咳嗽,冰冷的河水刺激得她体内蚀命咒再次蠢蠢欲动,浑身泛起细密的寒栗,脸色愈发难看。
穆清平顾不上休息,立刻蹲下身检查冷天锋的状况。驱除诅咒后,冷天锋虽依旧极度虚弱,但生机已不再流逝,只是力竭昏迷,算是暂时保住了性命。他松了口气,又快步走到沈砚身边,指尖凝聚一丝温和的灵力探入其体内。
灵力刚触碰到沈砚的经脉,便被一股狂暴的混沌星力反弹回来,穆清平脸色微变。他仔细观察,发现沈砚眉心处萦绕着一道极淡的灰气,那是神魂受损后诅咒反噬的残余痕迹,而灰气外围,又有一层微弱的星辉在缓慢流转,将灰气牢牢困住,这是混沌星衍的本能防御在起作用。
“他的情况很麻烦。” 穆清平眉头紧锁,“神魂之伤本就最难治愈,何况他的力量本源极为特殊,寻常滋养神魂的丹药恐怕不对症,甚至可能引发冲突。眼下只能先稳住伤势,防止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