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之内,万籁俱寂。龙魂试炼的威压早已散尽,只余下祭坛上龙魂精粹流淌的温和金光,与青色天碑散发的浩瀚深邃气息,在空气中交织缠绕,形成一层淡淡的能量涟漪。地面的凝魂苔在这股气息滋养下,荧光愈发柔和,映得整个地宫静谧而神圣。
冷凝霜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沈砚,指尖始终萦绕着一缕微弱的星火灵力,既为他稳住气息,又暗含守护之意。穆清平与穆云紧随其后,冷天锋虽刚苏醒不久,却也拄着穆云递来的长剑,缓步上前。四人怀着敬畏与激动,一步步踏上布满古老龙纹的祭坛,朝着那面矗立了万古岁月的青色天碑走去。
越是靠近天碑,那股源自灵魂本源的吸引与压迫感便愈发强烈。天碑表面的文字与图案并非静止,而是顺着某种玄奥轨迹缓缓流转,文字弯曲如虬龙,图案是星辰与巨龙交织的景象,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命运轮转的至理。沈砚怀中的青铜残书早已褪去躁动,散发出一种回归母体般的宁静与契合,青芒与天碑的金光遥相呼应,如同久别重逢的亲人。
“这石碑的道韵,古老得超出想象。” 穆清平仰望着丈许高的天碑,手掌轻轻拂过碑身,感受到其上流转的微弱能量,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老夫毕生钻研丹道与古籍,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道’之载体,其上蕴含的真理,恐怕足以颠覆整个修行界的认知!”
冷天锋也点头附和,眼中闪过思索:“星火阁古籍曾记载,上古有‘承龙者’得真龙传承,掌命运之秘,护世间秩序。如今看来,这面天碑,便是传承的核心。”
沈砚在冷凝霜的搀扶下,站定于天碑正前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澎湃情绪,缓缓抬起右手,将掌心轻轻贴合在冰凉的碑面上。
就在掌心与石碑接触的刹那 ——
轰!!!
仿佛九天惊雷在识海深处炸响,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瀚能量洪流,猛地将沈砚的意识从肉身中剥离,拽入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玄妙境界!
眼前的地宫景象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虚空之中,无数璀璨的光线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覆盖诸天万界的巨大网络 —— 这便是命运长河的宏观显化!每一道光线都代表着一道命运轨迹,粗细不一、颜色各异:浅金色是生灵的生老病死,深紫色是王朝的兴衰更迭,银灰色是星辰的诞生湮灭,而那些黯淡无光的细线,则是即将走向终结的命运。
沈砚的意识悬浮于虚空之上,如同俯瞰众生的旁观者,清晰地 “看” 到命运巨网的每一处细节。他甚至能 “听” 到无数微弱的意念交织 —— 那是生灵对生的渴望、对未来的期盼、对困境的挣扎。
就在他险些迷失在这无穷无尽的信息海洋中时,一道温和而浩大的意念如同灯塔般亮起,穿透混沌,直接响彻在他的心灵深处:“后来者…… 汝以纯粹道心通过‘心印之考’,承吾‘铸命’之道,解万古之秘……”
这道意念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着无尽的沧桑与智慧,仿佛见证了宇宙从诞生到如今的所有岁月。
随着意念落下,混沌虚空中的命运巨网开始缓缓变化,呈现出三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第一种景象中,无数命运轨迹被一股冰冷的力量强行拉直、封锁,节点处被打上无形的烙印,原本灵动的光线变得僵化死寂。沈砚瞬间认出,这正是司命府 “悲悯” 理念的具象化 —— 以强控命运为手段,追求所谓的 “秩序”,却让万物失去了自主衍化的可能,如同被囚禁在牢笼中的鸟兽。
第二种景象里,一些微弱的命运轨迹偷偷缠绕上粗壮的轨迹,如同寄生的藤蔓,窃取着他人的气运与生机,嫁接于自身。这些窃取者的轨迹虽暂时变得繁茂,却布满了细碎的裂痕,因果缠身,最终在某个节点轰然崩断。沈砚看着这一幕,仿佛看到了早期的自己 —— 为了生存,不得不窃取他人命轨中的机缘,虽得一时之利,却让自身命痕累累。
“强控为囚,窃运为贼,皆非正道……”
古老的意念再次响起,随后,第三种景象缓缓展开: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如同灵巧的织工,并未强行改变命运巨网的结构,而是顺着轨迹的流向,引导那些即将崩断的光线找到新的连接点;抚平那些因外力冲击而产生的褶皱与混乱;在贫瘠黯淡的区域,注入一丝微弱的生机,引导其自行衍化出更繁茂的形态。
这股力量不掠夺、不控制,只守护、只引导,如同园丁照料草木,如同春雨滋润大地。
“观其势,明其理,顺其性,导其流……”“以众生之心为薪,以万物之愿为火,重燃命运无限之可能……”“此乃,‘铸命’真谛!”
随着这道意念,无数玄奥的法门、手印、口诀、观想图如同醍醐灌顶,疯狂涌入沈砚的意识深处:如何精准感知命运脉络的流转方向,如何辨析关键节点的强弱变化,如何以自身星力为引、不扰本源地引导命运流向,如何修复受损的命轨、抚平因果裂痕……
这些传承与他原本的混沌星衍诀相互印证、完美融合,补全了他修行路上的所有短板。他手臂上那些原本是 “窃命” 印记的命痕,此刻灼热无比,褪去了所有负面气息,化作承载这份传承的 “道基”,纹路变得更加复杂玄奥,隐隐与虚空中的命运巨网产生共鸣,仿佛成为了命运长河的一个微小节点。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当沈砚的意识缓缓从混沌虚空退回到肉身时,他依旧站在天碑之前,掌心还贴合在冰凉的碑面上,但眼中的世界已然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