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万毒泽的刹那,沈砚便觉周身空气都化作了粘稠的毒物。五彩瘴气像有生命的触手,顺着衣缝、口鼻疯狂钻涌,甜腻的腐朽味中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吸入肺腑便引发一阵细微的灼烧感 —— 避瘴丹在体内形成的屏障正发出 “嗡嗡” 轻响,与瘴气激烈碰撞,淡金色的药力在皮肤下游走,将那些试图侵入经脉的毒素一一挡在体外。
脚下的淤泥比预想中更恐怖,深褐色的泥浆粘稠如胶,每抬起一步都要耗费三成灵力,靴底深陷的瞬间,能清晰感觉到无数细小的吸盘在拉扯皮肉,仿佛泥沼下藏着千万只饥饿的虫豸,随时要将人拖入无底深渊。沈砚低头瞥了眼左臂,渗血的绷带已被泥水浸透,伤口传来阵阵钝痛,混沌星衍之力在经脉中流转时,总会在伤口处卡顿,像被礁石阻碍的溪流。
“沈小友,你的绷带渗血了!” 穆清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指尖萦绕着淡绿色药火,将一团试图缠上沈砚脚踝的紫色瘴气灼烧殆尽,火星落在泥沼中,发出 “滋滋” 的声响,“这瘴气能加速血液流动,我再给你换副浸过药汁的绷带。”
“先赶路。” 沈砚抬手阻止,目光死死锁定前方虚空 —— 在他的铸命视野里,万毒泽的命运轨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代表 “腐心瘴” 的墨绿色轨迹像潮水般涌来,边缘却留着一道转瞬即逝的白色缝隙;左前方三尺处,泥土下藏着数十道尖锐的暗红色轨迹,那是 “腐骨蝎” 的狩猎命轨,它们正蜷缩着等待猎物靠近;而更远处,一片看似平静的黑泥潭下,深蓝色的 “塌陷命轨” 正缓慢凝聚,用不了一炷香就会彻底爆发。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星衍之力顺着经脉涌入双眼,眼前的景象瞬间清晰:“左三步,踏那块青褐色碎石 —— 注意,碎石边缘的白色瘴气是安全的,只能站一息。”
众人立刻跟上,穆云背负着冷天锋,脚步精准落在沈砚指认的碎石上。石块只比巴掌大些,承受两人重量时发出 “咔嚓” 的轻响,穆云刚稳住身形,沈砚的声音又急促传来:“右移一尺,避开脚下的暗红轨迹!”
穆云下意识侧身,脚掌刚离开原地,原本的泥沼便 “咕嘟” 冒出一串黑泡,数十只指甲盖大小、通体暗红的蝎子从泥中钻出,螯钳开合间泛着剧毒的寒光 —— 正是腐骨蝎,被它们蛰中,毒素会在三息内侵入骨髓,化作一滩脓水。
“好险!” 穆云抹了把冷汗,看向沈砚的目光满是敬佩。冷天锋靠在他背上,虽虚弱却仍保持着警惕,低声道:“沈小友的感知,比最精密的探毒罗盘还要可靠。”
沈砚没有回头,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命轨的推衍中。毒泽的 “安全” 从来都是相对的,墨绿色的腐心瘴每一次潮汐都会改变缝隙的位置,腐骨蝎的狩猎轨迹会随猎物气息移动,就连塌陷命轨的爆发时间也会因外界扰动提前或延迟。他必须像在惊涛骇浪中掌舵的船夫,时刻盯着每一道命运轨迹的变化,稍有疏忽就是团灭的下场。
“冷凝霜,用星火灵力护住穆前辈!” 沈砚突然低喝,右手指向斜上方,“粉色瘴气来了,专克药火!”
冷凝霜应声而动,掌心瞬间燃起一团淡红色的星火,星火扩散成半透明的护罩,将穆清平笼罩其中。几乎在同时,一团胭脂色的瘴气飘来,与穆清平的药火碰撞,药火竟像遇到冷水般剧烈收缩,而星火护罩却泛起红光,将粉色瘴气灼烧殆尽 —— 这是 “蚀灵瘴”,专门吞噬修士的灵力火焰,寻常驱瘴手段根本无效。
“多谢沈兄提醒。” 穆清平擦了擦额头的汗,快速将一张新的驱瘴符贴在衣襟,“这万毒泽的瘴气竟能相生相克,若不是你,我们恐怕已经中招。”
沈砚的额头也渗出了冷汗,识海传来阵阵刺痛。持续推衍动态命轨比他想象中更耗费神魂,尤其是在重伤未愈的状态下,每一次感知都像有针在扎他的灵海。他踉跄了一下,冷凝霜立刻上前扶住他,指尖悄悄渡来一缕温顺的星火灵力:“别勉强,我们可以歇一歇。”
“不能歇。” 沈砚摇头,目光看向前方,“那片黑色水潭是必经之路,再过半炷香,水潭会爆发瘴气漩涡,到时候就走不了了。”
他挣开冷凝霜的搀扶,深吸一口气,混沌星衍之力再次铺开。这一次,他不仅感知命轨,更尝试着用星力轻轻 “拨动” 周围的轨迹 —— 一道淡金色的星力丝线缠上旁边的腐骨蝎命轨,将它们的狩猎方向引向另一侧;又用星力在前方铺出一道微弱的 “指引轨迹”,让众人能更清晰地跟上他的脚步。
就在众人即将绕过黑色水潭时,沈砚的瞳孔突然骤缩 —— 水潭中央的命运轨迹突然从深蓝色的 “平静” 转为刺眼的猩红,一道粗壮的、缠绕着七彩毒纹的命轨正急速向上攀升!
“快退!” 沈砚嘶吼着转身,一把将冷凝霜推向穆云。
几乎在他出声的瞬间,水潭中央猛地炸开数丈高的水花,一条水桶粗细的怪蟒冲天而起!它浑身覆盖着油亮的七彩鳞片,鳞片缝隙中渗出粘稠的墨绿色黏液,落在泥沼中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头生独角,角尖泛着乌光,张开的巨口中布满倒刺,一股浓郁的腥臭扑面而来,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毒液如同暴雨般朝着沈砚笼罩而下!
这是 “七彩毒蟒”,至少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其毒液能融化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力,在万毒泽中也是顶尖的掠食者!
“沈砚!” 冷凝霜惊呼,想也不想就要催动星火灵力冲上去,却被穆云死死拉住:“别冲动!你挡不住那毒液!”
毒液离沈砚的眉心只有三尺,腥臭的气息让他头晕目眩,左臂的伤口被刺激得剧痛难忍,几乎要裂开。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混沌星衍之力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 —— 他 “看” 到七彩毒蟒的命轨核心并非在头部,而是在腹部下方的支撑点;“看” 到水潭边缘那块长满苔藓的岩石下,藏着一道极其脆弱的 “断裂命轨”,那是常年被水侵蚀形成的空腔。
就是现在!
沈砚不退反进,左脚猛地蹬地,借着淤泥的反作用力,身体像离弦之箭般向侧面掠出半尺。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将体内仅剩的三成混沌星衍之力全部凝聚在指尖,并非射向毒蟒,而是精准无比地点向水潭边缘的岩石!
“星衍?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