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如刀,刮过裂谷两侧光滑的峭壁,发出呜咽般的嘶吼。沈砚靠在穆云背上,意识如同惊涛中的孤舟,时而沉入黑暗,时而被剧痛拽回现实。识海仿佛被无数钢针穿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魂震荡,眼前的景物扭曲重叠,连耳边伙伴们急促的脚步声都变得模糊遥远。
“沈砚!撑住!” 冷凝霜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跟在穆云身侧,指尖的星火灵力小心翼翼地笼罩着他,试图用那丝温暖驱散他周身的阴寒。
穆清平快步走在最前,手中捏着三枚银针,不时回头查看沈砚的状况,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他的神魂裂痕在扩大,再这样下去,就算有丹药吊着,也撑不过一个时辰!”
冷天锋目光如炬,扫过前方云雾缭绕的裂谷,牙关紧咬:“就是那里!裂谷深处有天然石穴,快!”
身后的天际,血色流光越来越近,那是血影阁增援的杀手气息,如同附骨之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为首的流光散发着金丹后期的威压,比之前的暗探头领还要强悍几分,显然是血影阁的核心杀手。
“加速!他们要追上来了!” 冷天锋厉声催促,体内星火灵力骤然爆发,带着众人的速度再提三分。
穆云背着沈砚,几乎是脚不沾地地狂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后背的衣衫。他能感觉到背上的人气息越来越微弱,身体冰凉,如同一块寒冰,心中焦急万分,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终于,在血色流光即将笼罩裂谷的前一瞬,众人冲进了那处狭窄的谷口。一入裂谷,光线骤然暗淡,两侧峭壁高耸入云,仅留头顶一线天光,罡风呼啸着穿过谷道,卷起碎石与枯叶,打在人身上生疼。
“这边!” 冷天锋很快发现了那处向内凹陷的天然石穴,石穴入口仅容两人并行,内部却宽敞干燥,岩壁上还生长着几株能微弱散发生机的苔藓。
穆云立刻将沈砚轻轻放在石穴最深处的平坦岩石上,穆清平紧随其后,掏出药箱,毫不犹豫地取出三根金针,精准刺入沈砚的 “百会”“膻中”“涌泉” 三穴。金针入体的瞬间,沈砚浑身一颤,嘴角溢出一缕黑血,那是神魂震荡引发的内腑损伤。
“云儿,布阵!” 冷天锋将一面古朴的阵盘扔给穆云,“用小须弥幻阵封住洞口,别让他们发现踪迹!”
穆云立刻接过阵盘,双手掐诀,体内灵力源源不断注入。阵盘嗡鸣一声,散发出蒙蒙白光,如同流水般覆盖住石穴入口,瞬间与周围的岩壁融为一体,从外面看去,只看到一片光滑的石壁,毫无破绽。
几乎在幻阵成型的刹那,数道血色流光落在裂谷入口,强大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涌来,一遍遍扫过裂谷内外,连峭壁的石缝都未曾放过。
石穴内,众人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到了最低。冷凝霜跪在沈砚身边,双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尖的星火灵力顺着掌心渡入他体内,与穆清平的丹药之力相互呼应,试图缓解他的神魂剧痛。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谷口传来,正是那名金丹后期的杀手首领,“这裂谷只有一个入口,他们肯定藏在里面。传令下去,布置困谷阵,三日之内,我看他们怎么出来!”
脚步声在谷口响起,杀手们显然在搬运布阵的材料,沉闷的撞击声与罡风的呼啸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们在布困谷阵。” 冷天锋靠在幻阵后,低声道,“这种阵法能封锁裂谷的灵力流动,还能缓慢侵蚀阵法防护,最多三日,幻阵就会被破。”
穆清平正在为沈砚涂抹安神药膏,闻言动作一顿,沉声道:“三日…… 正好够沈小友稳住神魂。只是这三日,我们必须绝对安静,不能引发任何灵力波动。”
石穴内陷入沉寂,只有穆清平低声吟诵的疗伤咒文,以及沈砚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冷凝霜始终守在沈砚身边,用沾湿的布巾一遍遍擦拭他额角的冷汗,看着他因痛苦而微微痉挛的眉头,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一丝温热。
她从未如此恐惧过。从皇都逃亡至今,无论遇到多少危险,沈砚总能凭借智慧和力量带大家走出绝境。可这一次,他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的幼苗,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失去他,自己该怎么办。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穆清平不眠不休地守在沈砚身边,每隔一个时辰便换一次金针,耗尽了随身携带的大半珍贵灵材,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丝本命药元 —— 那是丹师修行的根本,损耗后需数年才能恢复。
冷天锋与穆云轮流守在洞口,警惕地监听着谷外的动静。杀手们布置困谷阵的声音持续了一夜,直到第二日清晨才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偶尔传来的巡逻脚步声,显然是在守株待兔。
沈砚的状况渐渐稳定下来。识海的剧痛有所缓解,不再频繁陷入昏迷,但依旧虚弱得无法动弹,连睁眼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他半梦半醒间,混沌星衍之力无意识地流转,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悄然探向裂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