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妙灵根的枝叶在微风中轻摇,翡翠般的光泽流淌在叶脉间,将沈砚的身影映照得愈发澄澈。他站在灵根前丈许处,掌心虚悬于九彩灵种上方,指尖因极致的专注微微泛白 —— 这枚灵种承载的不仅是冷凝霜的生机,更是他与整个团队从绝境中挣扎出的希望。
“我非为占有,非为私欲。” 沈砚闭上眼,识海中翻涌起冷凝霜挡在他身前的画面,那抹决绝的星火与此刻灵种的光晕重叠,“只为救一愿以命护我之人。愿以此心,承此因果,续彼生机。”
他的意念纯粹得如同造化圃的灵雾,没有半分贪念与犹豫。话音刚落,掌心的巡天星核突然亮起,星辉与灵种的九彩光芒交织成一道光桥,仿佛在为两者建立共鸣。那枚龙眼大小的灵种轻轻一颤,竟主动挣脱了万妙灵根的枝丫,如同归巢的乳燕般,顺着光桥轻盈落下,温顺地卧入沈砚掌心。
入手温凉如玉,一股磅礴却温和的生命本源顺着掌心劳宫穴涌入经脉,沈砚只觉识海的裂痕都被这股力量抚平了几分。更奇妙的是,灵种在他掌心轻轻转动,九彩光晕自发朝着竹楼方向流淌,仿佛早已感知到冷凝霜的位置,急着去完成它的使命。
“灵种有灵,真乃神物!” 穆清平快步上前,看着沈砚掌心的灵种,激动得声音发颤,“我们立刻返回,迟则生变!”
两人不再耽搁,穆清平以乙木灵气在前方开路,驱散沿途的毒瘴与守护灵植;沈砚则双手虚托灵种,以混沌星衍之力护持,避免灵种的生机在赶路中流失。原本需要两个时辰的路程,两人全力疾驰下,短短半个时辰便已望见竹楼的轮廓。
竹楼外,穆云正握着长剑来回踱步,看到两人归来,他眼睛瞬间亮了,迎上前的脚步却在瞥见沈砚掌心的灵种时顿住 —— 那九彩光晕太过璀璨,哪怕隔着数丈,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蓬勃生机。他刚要开口,便被穆清平摆手制止:“先救冷姑娘,其他事稍后再说。”
竹楼内,冷凝霜依旧静卧在竹榻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周身的星火灵力微弱到几乎不可察。沈砚快步走到榻边,将灵种轻轻放在她枕边,转头看向穆清平:“前辈,如何引动灵种之力?”
穆清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抄本 —— 这是他早年从星火阁藏书楼找到的《上古奇物录》,其中恰好有关于本源灵种的零星记载。“灵种需以受术者心头精血为引,化其外壳,再以温和灵力引导本源入命源。” 他指着古籍上的图文,“但灵种之力霸道,你需以自身灵力为‘渠’,将其分流,若直接灌入,她枯竭的命源会被撑爆。”
沈砚点头,目光落在冷凝霜心口的位置。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丝纤细却坚韧的混沌星衍之力 —— 这股力量经过养魂潭水淬魂,早已褪去了往日的生涩,变得温润如春雨。他小心翼翼地将力量点向冷凝霜心口,动作轻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琉璃。
一丝殷红中带着淡淡金芒的精血被缓缓逼出,悬浮在灵种上方。沈砚托住灵种,将其轻轻贴向那滴精血。当精血触及灵种外壳的刹那,九彩光晕骤然收敛,原本坚硬的外壳如同遇到暖阳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一滩流淌着七彩霞光的生命浆液,浓郁的生机瞬间充盈整个竹楼。
穆云只是吸入一丝气息,便觉臂上未愈的伤口传来酥麻的痒意,原本凝滞的灵力也变得顺畅;穆清平多年炼丹留下的丹毒隐疾,竟也在这股生机的滋养下,隐隐松动。“这便是开天辟地的本源生机啊……” 穆清平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沈砚不敢分心,立刻将自身混沌星衍之力铺展开来,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将那团生命浆液包裹其中。他能清晰地 “看” 到,浆液中无数细小的生命光点在跳跃,每一点都蕴含着重塑根基的力量。他缓缓将灵力网下沉,带着生命浆液贴近冷凝霜的肌肤。
浆液触及皮肤的瞬间,便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悄无声息地渗入。下一刻,冷凝霜的身体突然亮起七彩光芒,原本枯竭的命源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疯狂地吞噬着这股生机。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苍白的唇瓣泛起淡淡的粉色,连呼吸都从微弱的游丝变得悠长有力。
但变故也在此时发生。那股庞大的生命能量在她体内奔腾,冲刷着受损的经脉与脏腑,却也如同脱缰的野马,开始冲击她脆弱的道基。冷凝霜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眉头紧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不好,能量失控了!” 穆清平惊呼,连忙从丹炉中取出三枚早已备好的 “凝神丹”,“快给她服下,稳住心神!”
沈砚却摇了摇头 —— 此刻冷凝霜牙关紧闭,根本无法吞服丹药。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自身灵力运转到极致,混沌星衍之力顺着冷凝霜的经脉蔓延开来,如同无数细小的支流,将奔腾的生命能量分流,引导着它们流向命源最枯竭的地方。
这是一场精细到极致的 “编织”。沈砚的识海高速运转,每一缕灵力的分流都精准无比,稍有偏差,便会导致经脉崩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冷凝霜那原本如同断裂枯藤的命轨,在生机的滋养下,重新抽出嫩绿的枝芽,变得坚韧而富有活力;她体内的星火灵力,也在与灵种之力的交融中,渐渐染上了一丝七彩光晕,原本暴烈的特质,多了几分温润的生机。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流逝。竹楼内的七彩光芒渐渐内敛,最终完全沉入冷凝霜体内。她的颤抖渐渐平息,眉头舒展,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仿佛在沉睡中感受到了生机的回归。沈砚的灵力终于耗尽,身体一晃,险些栽倒,穆云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才发现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脸色比冷凝霜刚苏醒时还要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