渃江的豪华游轮上,江上的晚风轻轻吹过,酒过三巡,话题终于沉了下来。
“眼下这形势……山雨欲来。”应炀抿了一口香槟,嗓音里压着疲惫,“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何止是难,”一旁的同事接口,语气低了几分,“听说这个季度又要裁一批。”
“裁员?我前年刚买的房,到现在总共才26个月,已经跌了二百万。”一个女性beta摇头叹气,表面上风轻云淡,实际上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她苦笑着说,“应特助,你这情况还好呢,颜总看重你,裁谁都不能裁你……我要是失业了,贷款复利滚起来,当晚就得楼顶天台一位。”
“刘豫,你这个级别的技术专家要是能被裁,”应炀回怼道,“那精颜也离倒闭不远了!”
话音落下,桌边响起一片笑声,那是属于成年人的、带着烦恼和苦涩的笑。
林清默和陈雨薇在一旁静静听着,眉头不自觉地蹙紧。能坐在这艘游轮上的,哪个不是外人眼中的精英中产?
可所谓中产也不过是个遮羞布。
他们一但失业或者生一场小病,现金流崩毁,房产税、车贷、助学贷款会顺击穿他们的社会信用额度,然后失去一切求职可能。
从之前风光无限的白领沦落到街头嗨翻的流浪汉远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简单——失业三个月或者是一场报销失败的阑尾炎手术。
沈美娇呆愣愣的望着那些笑得勉强、谈得沉重的人,平时嘴皮子贼利索的她,第一次觉得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封住了。
昨天下午,她第一次体会如何用权势压人:她让林清默狠狠揍了一顿江澈,而江澈手里明明握着林清默的照片做把柄,却连用都不敢用。
钱、权,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啊。
她觉得自己脑袋要裂开了,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哥哥竟然在轻描淡写间给了她这么不得了的东西!
是否意味着,只要她想,她可以让游轮上坐着的所有人瞬间财务自由,再也不用为生活发愁;只要她想,她也可以轻易做局榨干他们的积蓄,随随便便毁掉几个家庭、几代人的命运。
可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这些努力生活的人,他们凌晨加的班、他们的精打细算、他们吞咽下去的委屈和疲惫……究竟算什么?
沈美娇后背倏地窜起一阵凉。
她最有自知之明,跟哥哥比起来,她的自制力本来就……
这是刚发达没多久,她尚且还没被欲望腐化。可若是有一天,她习惯了这种轻轻一点就能决定他人命运的感觉呢?若是她渐渐觉得,那些挣扎、那些焦虑,不过是蝼蚁的喧嚷呢?
不行!
那该死的野兽不能被放出来。
她才不要变成季之钰……
……
“孙部长,霍家此次是管理层交接,不是战略转向。”顾岩微笑点头,“内部改革不会影响对外政策,今年的竞选资金和政治献金一分都不会少,我甚至还要加更多。”
“唉……”孙连城指节抵着眉心,“常议长牵头的军用设备现代化相关法案,众议院半数通过,我也实在是无力回天。”
“我知道,这不碍事,”顾岩不以为然,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了过去,“您只要稳住这部分就行,所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换届之后,谁在野、谁当政,尚未可知。”
孙连城接过文件,目光甫一触及标题,后背便沁出了一层薄汗。他声音有些发干,“这……是否太过行险?”
事关他的整个政治生命,他绝不敢妄下定论!
“高风险、高回报,您慢慢考虑,不必急于给我答复。”
……
从孙连城的宅邸出来,夜色已浓。顾岩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刚带上车门,一个声音便从后座阴影里响了起来。
“霍家的家主出行这么低调?”季之钰前倾身体,“保镖不带就算了,司机也不带?”
顾岩动作一滞,随即是压不住的烦躁和难以置信。他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在京海好好布你的局,跑到霍山来干什么!”
“想你啊。”季之钰答得理所当然,“趁沈美娇不在,过来看看你。”
他顿了顿,嗓音压低,“顾岩,你的易感期到了。
alpha的信息素收敛得极好,但还是被季之钰轻易洞穿
顾岩气的砸了一下车门,面对这种幼稚又无耻的纠缠,他感到一阵深重的无力。
若是沈美娇在,恐怕早就一巴掌糊过去,或者用那些直白的市井话,把季之钰怼的情绪失控。
而他自已却极不擅长应对这种只有情绪、毫无逻辑的羞辱方式。
此刻,他只能咬紧牙关,将所有犀利辞藻生生咽了回去——季之钰这厮,任何情绪反应都是喂养他的养料,包括侮辱谩骂。
“别再做那些危险的事了,行吗?”季之钰的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委屈的调子,“自从你跟我舅舅正式宣战,京兰的工作量直接翻倍,压力大到我一直在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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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岩盯着前方浓黑的夜色,内心泛起一阵荒谬。
你失控与我何干?难道需要我派人去京兰总部楼下放一挂鞭炮,专门庆祝你精神崩溃吗?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平稳情绪,他恨不得这辆车的油箱立刻爆炸,把后座那东西炸得越远越好。
“但我不生你的气。”季之钰的声音再度响起,他望着后视镜里顾岩那张写满不耐却依旧英俊的脸,语气近乎温柔,“趁我们还没两败俱伤,收手吧。”
“……”
“说话啊!”季之钰的信息素控制不住地溢散,那股强大却混乱的压迫感开始在车厢里弥漫。他本想来“好好谈谈”,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状态,语调变得急切,“你又冷暴力我!”
顾岩见他这副姿态,反倒坦然,自顾自的坐着,一言不发。
他实在不明白,季之钰有钱、有权、有资源,单论外貌也称的起一句金玉其外。以他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顶级alpha得不到?全国,乃至全世界,尽可任他挑选。
为什么偏偏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死死纠缠着自己不放?
再者,一个执掌千亿商业帝国的人,竟能在收购战的紧要关头,专程飞两百公里,只为躲在他车后座说这些疯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