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灼过喉咙的瞬间,某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当初,他被季之钰压制着身体、捏着下巴,强行灌入了酒液。
既然这该死的、总是引领他走向错误判断的理智如此不可靠,那不如亲手毁了它。从前,季之钰为了剥夺他的理智用过这招,现在,换他自己来做。
但顶级alpha的身体对酒精的代谢能力太强,想要彻底麻醉自己并非易事。顾岩抬起微红的眼,视线扫过酒柜,落在一瓶伏特加上……
……
方庭玉与隋遇安在茶室对坐,空气陷入一种微妙的沉寂。
隋遇安满脸的难以置信,蹙着眉试探着问道,“Sis……竟然迟到了?”
方庭玉微笑着点点头,似乎也有些意外。
霍岩向来守时。或者说,是他这个人一向重信守诺,契约精神极强。会议迟到这种事,可是头一遭。
“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方庭玉半开玩笑,“他居然会放我们鸽子,太稀奇,我倒真有些好奇了。”
胡乱喝了一夜混酒,顾岩在凌晨时分才昏沉入睡。早上九点,他被持续震动的手机吵醒,头痛欲裂。
他焦急的抓起手机,一边随意的接起电话,一边给韩书芷发消息。
顾岩:书芷,你们吃过早餐了吗?
与此同时,方庭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霍岩,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
“没忘!”顾岩不耐地打断,语气是前所未见的暴躁,“这点小事你们自己定不就行了?什么事都来问我,问我,问我!我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茶室内的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错愕。电话那头的人,听起来完全不像他们认识的那个冷静自持的霍岩。
足足过了半分钟,隋遇安才缓缓开口,“Sis,你嗑药了嗑嗨了?”
除了这个解释,隋遇安想不出其他理由。难道是兵变可能失败的巨大精神压力,导致他精神失常了吗。
可Sis的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一向很强,不至于如此啊。
“隋遇安,”顾岩冷声开口,“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这种低级玩笑,惠丰的积蓄的势能已经完全够了,你有把握趁着这次机会一举翻身吗?凭你这种没用的上司!我的工作,你能给我保住吗?”
听到这里,隋遇安和方庭玉心里大概有了数——霍岩这是喝醉了,而且醉得不轻。
隋遇安扶着额头,脸色一阵青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庭玉眯着眼,正笑着看热闹呢,随即就被顾岩点名道。
“方庭玉,你也别闲着,说他没说你是吧?战略构想比谁都激进,一到执行就畏首畏尾。我给你的建议拖了快一周还不见决断,不切实提高军队待遇,谁肯为你卖命?兵变夺权的铺垫现在还不开始,等着将来被人秋后算账吗?”
“霍岩——”
“上一阶段的战略部署没完成之前,你们两个最好少来烦我。”顾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与不容置疑的强硬,“完成之后,报告写清楚呈递至我的案头……真当我是幼稚园的老师,还得手把手教,哄着你们干活吗?”
“嘟——嘟——嘟——”
通话被毫无预兆地切断。
茶室里陷入更长久的寂静。方庭玉和隋遇安面面相觑,半晌,几乎同时低低地、不可抑制地轻笑出声。
“方庭玉,你录音了吗?”
“当然,通话开始就录了。”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几秒后,方庭玉才缓缓开口感慨道:
“霍岩这是……对你我积怨已久,不满颇深啊。”
……
韩书芷看着桌子对面没精打采的沈美娇,在桌子底下悄悄回着顾岩的消息。
韩书芷:吃过了,可嫂子心情不太好
韩书芷:表哥,你总不能一直这样吧,不亲自过来哄哄吗?
顾岩:她说不想见我
她说看到我“闹眼睛”。
沈美娇一直有一套独属于她的、非常生动的话语体系。比起抽象的形容词和名词,她更喜欢用具体的感受来形容。
比如用“想被母鸡孵一会”来表达“渴望温暖”,用“脑瓜子嗡嗡的”来形容“头晕”,用“心里哇凉哇凉”来形容“伤心”,用“你给我说困了”来表达“无聊”……
她用“闹”眼睛来形容见到自己的感受,想必是在非常严厉表达厌恶。如果这个时候还往她跟前凑,刺激的她躁郁发作可怎么办?
眼见着霍岩哥不出声了,韩书芷正干着急呢。一个长相、身段和信息素等级丝毫不亚于林清默的男性oga走过来。
走到桌边,弯下身,言笑晏晏的和沈美娇打招呼。
“小姐,是我,你还记得吗?”
沈美娇抬头,蹙着眉看他,半晌才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请问您是……”
“我叫徐易,在游轮上,您为我披过外套。”那男性oga脸上浮现一抹羞涩的绯红,看向沈美娇的眼神中满是钦慕。
“那次之后,我每每陷入噩梦之中,您都会在我的梦中出现,将我唤醒。上帝保佑,让我有幸再次见到您,不知……能否请您为我签个名,我想留着,做个护身符。”
韩书芷的手机屏幕都快被敲烂了!
韩书芷:靠靠靠!
韩书芷:霍岩哥,有人偷家!
顾岩:什么?又有人去勾引她了?
顾岩:书芷你说清楚!
韩书芷:实在不行,下点猛药吧!表哥,换上女仆装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