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宪章:“……”
沉默了几秒,她说:“没有这个律。”
青鸢顿时笑出鹅叫,“你果然很厉害。真的没有这个律。那是我瞎编的。”
傅宪章哭笑不得,“你个小淘气包。”
他们这个班的人,年龄普遍稍大一些,已经7岁的青鸢是最小的,11岁的袁穆锦是倒数第二小的。其他的都是姐姐。普遍十二三。
有好几个已经订了亲的。
姐姐们就跟袁穆锦说:“你怎么不换个书院去读书呢?我们这儿都是姑娘家。”
袁穆锦反问:“然后呢?又如何?这儿是书院,据我所知,课程安排、夫子传授的内容,和其他书院并无区别。我相信,夫子不会因为大部分都是女学生就放松要求、降低难度,我也相信,大家到书院来读书不是来混日子的。
我们都是来好好读书的。我读书是为了开智、明理,是希望以后能够进入仕途,为黎民百姓做事。姐姐们读书是为了什么呢?”
大家:“……”
她们读书,是因为她们出身好,知书达理是最起码的要求,这么说来,好像是修身?
然后到了年纪就嫁人,利用所学知识来齐家?
男人将读书视为终身事业,一辈子都在学习进步,在外面打拼。
女人读书,好像到嫁人的时候就终止了。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她们好像就占了前两样,男人们的精力却重点放在了后面。
傅宪章反问袁穆锦:“依你之见,我们读书该是为了什么呢?”
袁穆锦还没答,青鸢就举着小胳膊说:“我读书是为了考科举。我要考状元。不,我长得那么好看,我要当探花。”
傅宪章:“……”
袁穆锦是什么都能附和青鸢的,“纵然现在尚无女子科考的先例,但是,事实上,也并没有任何律法和政令明确禁止女子参加科考。不是吗?我们阿鸢长大了就去试试看。能不能行的,先试试。”
傅宪章问青鸢:“你真的要去考科举啊?”
青鸢眨巴着大眼睛,傅宪章就说:“行了行了,你不用说了。”
她怕青鸢张嘴就给她来一句“说着玩的”,她就当她说的是真的好了。
说起来,倒也不是不能试一试。
就算考不成科举,或许也能做些别的。
她跟着父亲熟读律法,了解办案流程,何必一定要将这些都定义为“爱好”,而不是当成“事业”呢?
她的人生,也不见得就要困于后宅。
这次出来读书,母亲就跟她说:“去吧去吧,也就当姑娘的时候还能自在些,等以后嫁了人,就没这么自由了。家里那么多琐事要处理,哪还有这个闲工夫啊。”
可是,为什么女人就要在家里处理琐事呢?
开学第一天,不光袁穆锦问出了这个“为了什么而读书”的灵魂问题,夫子们也问了,而且夫子们说:“为了什么而读书,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但是怎么教学,是我们作为夫子该考虑的。我们书院建立的目的是为朝廷培养人才,培养状元之才,纵然大家不去考状元,我们也会按照这个标准来要求大家。”
书院现在没招到别的男学生,那就更要对现有学生高标准、严要求,打造良好的口碑,只有这样,才能逆转局势,实现真正的男女同校。
夫子们瞥了袁穆锦一眼,这个压力暂时就集中在这位唯一的男学生身上了。